「每個專案,只能報兩個人出賽。從目前的成績來說,邵教練讓我和你去參加一百米和二百米是最有可能的。於是隊裡面的其他人就會把目光放在四百米、八百米還有一千五百米上。」
「哦!但是中長距離最有優勢的是盛穎曦和袁野!如果他們兩個受罰,說不定會被取消資格!但是邵教練知道他們兩個厲害,於是只罰了他們蛙跳!有人故意向邵教練打了我們的小報告!」
搞了半天,他曲昀是那個附帶的!
真的好倒霉啊!
「現在去衝個水了嗎?」
「那你為什麼不幫我說句話!」曲昀不開心地說。
凌默卻抬起來下巴,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回答:「首先,我不過是出去一下,你就耐不住寂寞和盛穎曦混到一起。其次,你又不承認我是你男人,我為什麼要幫你求情?」
曲昀一聽就來氣,但對方說的好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好生氣啊!
曲昀氣呼呼地來到洗手間,果然看見了凌默給自己打的那桶熱水。
算了,剛才蛙跳了半天,還真的有點累了。
被熱水這麼一衝,渾身上下都舒服了不少。
回到宿舍,曲昀看見凌默用自己的桶子又打了熱水,對他說:「過來泡一下腳,我給你按一下小腿。」
凌默竟然要為他服務?聽起來讓人覺得好有誘惑力!
但是曲昀卻充滿了警覺。
「不泡就算了,我睡覺了。」
凌默完全不在意地轉身就要爬到上鋪去。
「泡!泡!我不要你給我摁!」曲昀趕緊站到了桶子裡,連水溫都剛好合適,血液好像都順著四肢舒展開來了。
他仰著下巴呼呼了兩聲,在小凳子上坐了下來。
凌默也來到了他的對面:「真不要我幫你按一下?就當我沒幫你說情的道歉。」
「哎喲?你還會道歉?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會錯呢。」曲昀咧起了嘴巴。
凌默低下身來,手掌覆上了曲昀的小腿腹,順著肌肉線條,不輕不重地從腳踝向上摁去。
曲昀不得不承認,凌默摁得很舒服啊!
「唉,這裡你再用力點兒!真舒服!不然腳底板兒你再給我摁摁?」
曲昀故意把眯起的眼睛睜開一邊,正好看見凌默垂著眼簾,唇角微微輕陷。
他的表情很柔和,彷彿在做一件很讓他快樂的事情。
「好了傷疤忘了疼。」凌默輕聲道。
曲昀的心卻在那一刻柔軟得不得了。
他想要將凌默的表情看得更清楚,他眉毛的弧度,他眼角那一絲水紋般的淺笑愜意,都那麼地吸引曲昀。
當曲昀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湊得很近了。
「你是想要親我嗎?」凌默側過臉來輕聲問。
曲昀咕嘟一下嚥下口水。
他的臉燒了起來。
因為他是真的想親凌默。
這樣的想法,讓曲昀真想把臉都放進桶子裡。
凌默的手忽然揚起,帶起了水流,滴滴答答的聲響攪得曲昀莫名慌亂。
他正要起身,卻發現凌默主動靠近了他,還是那樣平靜帶著涼意的聲音,卻有著柔軟的力度。
「你啊,就是吃軟不吃硬。逼著你,你就跑。哄一鬨你,就被騙跑。」
「我才沒有。」
「哦,那一個月麥當勞就能被收買的人是誰?」
「你不是也幫我摁摁腿我就原諒你了嗎?」
「自己做錯事還搞得好像我對不起你一樣,在我這裡享受特權,又不盡義務。」
「啊?什麼義務?」
「你喜歡我嗎?」凌默問。
曲昀還沒回答,凌默就把毛巾蓋在他的腦袋上了。
「你幹什麼啊!這是擦腳毛巾!」
「你的腳和你的腦袋是同一個層次的。」
曲昀沒有把毛巾摘下來,只是低著頭。
我差一點就承認自己有一點喜歡你了。
曲昀把水倒了回來,凌默已經在毯子裡了,只能從側面看見他漂亮的手臂肌肉。
曲昀一想到凌默的身體素質這麼好,反應這麼快,梁教官功不可沒。再想想自己跟著梁教官的時候,都沒享受到這種一對一高階指導,酸酸的嫉妒心又來了。
「喂。」凌默忽然輕輕哼了一聲。
曲昀歪了歪腦袋:「幹什麼?」
「要不要再打個賭?」
「不跟你打賭!反正賭注都不是什麼好事!」曲昀拉起毯子,巴不得把自己腦袋都蓋起來,和凌默完全隔絕。
「如果明天的八百米排位賽,你贏過我的話,我就帶你去見梁教官,讓他教你幾招。」
「真的?」曲昀又從毯子裡把腦袋伸出來。
凌默側過身,摸了摸曲昀的腦袋。
「真的。」
「行啊!」
八百米,凌默還沒有展現過他的實力。他爆發力強勁,技巧上也讓教練指不出缺點,但是不代表耐力就很行啊!
搞不定,盛穎曦和袁野都能贏過他呢!
「你是不是覺得中長距離的我就會輸?」
「我沒那麼覺得。」曲昀把凌默的手開啟。
「如果你沒贏我的話,你知道要乖一點讓我親嗎?」
曲昀有一種忽然從天堂跌入地獄的感覺。
「……你無聊不無聊啊!我寧願做一千個蛙跳!」
「你有蛙跳的體力,不如留著讓我親。」
「……你還是我認識的凌默嗎?」曲昀的頭很大。
他再度懷疑人生。
當然,這本來就不是他的人生。
「我一直都是這樣。如果你不願意就算了。」
「我不願意。」
曲昀不開心地回答。要是再被凌默親,搞不定小路驍就要翹起來了,他可以想象凌默肯定會抓著這點嘲笑他到天荒地老。
年輕時代的梁教官啊!雖然看起來還是和幾年之後一樣討人厭,但是曲昀真的好想和他過過招!
以及凌默的吻……
一想到,曲昀就莫名心悸。
那是一種並不是他用力去抵抗,奮力掙扎,萬分小心就能杜絕的入侵。
但是,等到這一次全國中學生游泳錦標賽結束,就是高三。凌默就要去參加那個什麼國際奧林匹克錦標賽了……曲昀覺得自己必須要了解這裡面的具體情況。
一來是瞭解這些年凌默到底都經歷了什麼,二來,他不能掉以輕心,必須要保護好凌默。
「……好吧。」曲昀悶在毯子裡,小聲說。
但是凌默卻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才幾秒鐘,這傢伙就睡著了?
曲昀不開心地晃了晃床頭:「喂,我說好。」
但是凌默還是沒有任何回答。
曲昀將手從床頭的欄杆之間伸過去,故意去捏凌默的鼻子:「你這傢伙是被梁教官修理成狗了嗎?怎麼這樣就睡著了……」
驀地,曲昀的手腕被對方一把扣住,凌默指尖的力度在這樣安靜的房間裡是那麼清晰的存在感。
「你故意裝睡!」
曲昀用力要把自己的手收回來,凌默卻扣著曲昀的手,有什麼溫暖而柔軟的東西觸上曲昀的手背,瞬間,那熱度不斷攀升著蔓延向曲昀的全身,心臟跳了起來。
「明天加油。」凌默很乾脆地鬆開了曲昀的手。
曲昀卻反過來趴在枕頭上,狠狠瞪著凌默的腦袋說:「你這傢伙是不是故意的?啊,你說是不是故意的?」
「你再不睡覺,我就爬過去。」
「……」曲昀立刻老實了,把毯子一拉,氣了不到一分鐘,就睡著過去了。
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坐在床邊,一雙腿就泡在一個帶有刻度的玻璃容器裡。
而身著實驗室白色長褂的凌默就坐在他的對面,將曲昀的雙腳抬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毛巾上輕輕擦拭。
「你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凌默的聲音是清冷的。
「我哪裡不要臉了?」
「吃著我的東西,睡著我的床,還用我做實驗的東西來泡腳。」
「我有特權唄。」
「你唯一的特權不過仗著我看上你了。」
曲昀轟然驚醒,傻傻地看著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