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溫斯頓第一次毫無修飾沒有任何所謂委婉地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在那一瞬間,亨特竟然覺得就算因為對方死掉也沒有所謂。
「馬庫斯給你換的房間確定了嗎?」
「嗯,他發了簡訊給我了。」
「那我送你過去。但是答應我的事情,你一定要做到。」
「我知道了,我不會到處亂跑,我會和車隊安排陪著我的人在一起。」亨特點頭道。
其實那個喜歡拍照跟蹤的瘋狂粉絲未必來了新加坡啊!
這一次,馬庫斯真的給他換了總統套房。亨特睡在裡面那間,而派來的助理喬尼睡在外面的房間。
當喬尼看見溫斯頓替亨特將行李拎進來的時候,他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亨特就交給你了。大獎賽期間看好他,不要讓他一個人去任何地方。」溫斯頓對喬尼說。
喬尼頓時有一種被器重的感覺,「我知道!我會注意!請放心,我會保護好亨特!」
亨特滿臉黑線。就喬尼這個小身板,真的有壞人出現了,還不知道誰保護誰呢!
在喬尼的眼中,溫斯頓自帶大神濾鏡,就連將亨特塞得皺巴巴的外套取出來甩開的架勢都帥的一塌糊塗。
亨特側過臉來朝喬尼一笑,單手搭在溫斯頓的肩膀上說:「家居好男人,對吧?」
喬尼用力點頭,然後意識到什麼趕緊搖頭。
當衣服被掛好,亨特就將臥室的門關上,向後倒在那張kingsize大床上,伸了一個懶腰:「你確定不要在這裡跟我睡?」
溫斯頓單膝跪在了床邊,低下身來撐在亨特的身邊。從這個角度看他,髮絲吹落下來,眼睛裡的藍色也分外明顯,真的好看極了。
「我睡在這裡,你確定你不會忽然跑掉?」
「那你可以親我一下,然後再走嗎?」
溫斯頓閉上眼睛笑了,有點無奈,但更多的是讓亨特心軟的愛惜。他靠近亨特,吻上他。
這一吻相當剋制,溫柔得就像亨特一碰會碎,呼吸也跟著拉長。
亨特知道自己不能再煽風點火了,於是輕聲說:「賽道上見。」
「嗯,賽道上見。」
溫斯頓起身,開啟門離去了。走之前,他不忘向喬尼點了點頭。喬尼再度感覺到身上的重任。
當聽見溫斯頓離開的關門聲,亨特坐起身來,抓了抓後腦勺:「怎麼……現在就想他了……」
好吧好吧,比賽就要開始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集中精力。
亨特在腦海中模擬起了濱海城賽道。
他的手機顫了顫,拿起來一看,是歐文發來的簡訊。
歐文:我的黑粉追到新加坡來了。
亨特可以想象這條簡訊,歐文不止發給了他,肯定還包括所有他可以騷擾到的人,比如說夏爾。
亨特回覆:哦,那個黑粉幹什麼了?
歐文:給我送了一個禮物在門口。我開啟一看是帶血的雞爪。
本來很想大笑的亨特忽然覺得這件事有點嚴重。
他回覆說:帶血的雞爪有恐嚇的意味了吧?
歐文:是啊,我好害怕,晚上都睡不著覺。小亨特來陪我吧?
亨特:我也是有bt粉絲的可憐人。你還是讓夏爾陪你吧!
到了晚上,亨特向酒店點了餐送到房間裡來。
當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喬尼正在浴室裡,亨特起身將房門開啟。
酒店侍應生將餐車推了進來,然後將罩子抬了起來。
亨特愣了愣,那是一份相當精緻的西餐,但是自己點的只是最普通的奶油蘆筍義大利麵而已。
「那個……是不是送錯了?」
「沒有送錯。這是特別服務。」
特別服務?難道是溫斯頓給他點的?
亨特抬起頭來看向對方,忽然覺得這個侍應生有點眼熟。
兩三秒之後,亨特意識到了什麼,神經驟然緊繃起來。
「梅林?你……成了這家酒店的服務生?」
「不好嗎?我一直一直就想為你服務。」梅林走向亨特,他的眼睛裡是難以掩飾的熱烈。
「啊,怎麼會不好呢!這很好啊!」亨特想要擠出笑容來,但是他卻不是假笑的料。
而喬尼還在泡澡,這傢伙怎麼到了關鍵時刻就泡澡了?而且還用手機在浴室裡放《30secondstomars》,響的不得了。
「這是我親自做的。我可以餵你嘗一嘗嗎?」梅林切下一塊牛肉,端起餐盤,用叉子叉起那一小塊牛肉,走向亨特。
亨特一步一步後退,坐在了沙發上。
梅林的目光虔誠到讓亨特不安。
亨特真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吃這塊牛肉,但是至少他現在懷疑那個一直跟蹤偷拍自己的人,就是梅林。
亨特的手心悄然汗溼了,他不得不開始計劃到底要怎樣才能避開梅林。
然而那塊牛肉已經送到了亨特的唇邊,亨特有一種預感,如果自己不張開嘴,這個梅林搞不好要發瘋。
雖然……他可能本來就是瘋的。
就在這個時候,亨特別在口袋裡的手機震了震。
如同得救了一般,亨特朝梅林很禮貌地笑了笑說:「稍等一下,我看是不是車隊的資訊。比賽臨近,注意事項和通知會比較多。」
亨特將手機拿了出來,但是又不敢貿然當著梅林的面打電話求助,只能假裝檢視手機簡訊。
歐文:我好寂寞,你來陪我啊!我陪你練習直道超車!
要是剛才,亨特還會開玩笑來句「洗乾淨脖子等我宰了你」之類,但現在亨特只想知道,要怎樣才能提醒其他人,那位瘋狂的粉絲就在他的房間裡?
就在那個時候,梅林忽然伸長手臂去拿亨特的手機,亨特反應迅速地避開,但是梅林的臉色卻瞬間變了。
「那不是馬庫斯車隊的人,而是勞倫斯·歐文。」
亨特傻眼了,梅林怎麼會知道?
更重要的是,亨特的反應讓梅林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明明是忐忑擔心亨特不喜歡自己送來的食物的表情,如今卻被一抹陰鬱所取代。
「梅林……」亨特從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場面,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你想要問我怎麼知道的嗎?」
他歪著頭看著亨特,將那塊牛肉和叉子隨手放到了餐車上,緩緩靠近亨特。
「因為我一直看著你……一直一直看著你!全世界那麼多人……我的眼裡只有你!」
梅林伸出手來,覆上亨特的臉,驚得亨特向後靠緊了沙發。
「我一直都那麼喜歡你,從第一次看見你開著賽車,我就注意到了你!那些媒體說你是堅韌的天才,那些大車隊想要挖走你,還有你所謂的朋友範恩·溫斯頓……他們都沒有看到你,但是我看到了!」
亨特到抽一口氣,溫斯頓說的沒有錯,在迪拜的沙漠裡,梅林真正想要接近的物件就是他,而不是溫斯頓!
「你落後的時候我在為你加油!你失落的時候我在安慰你!我多麼現在你的身邊,多麼想要抱緊在媒體面前無措的你!我看著你一步一步走到現在的地步!」
梅林咬牙切齒地看著亨特。
穩住他,不要激怒他。亨特對自己說。
「謝謝你,梅林。沒有你的支援,我走不到今天這一步。」亨特抬起手來,拍了拍梅林的肩膀。
喬尼,你是女人嗎!
你到底要洗多久!
「是吧,我的支援對你很重要對吧?你收到我送給你的玫瑰花了嗎?你喜歡嗎?」梅林笑著問亨特。
「我喜歡,當然喜歡……」
我又不是女人!你送我玫瑰花做什麼!
「騙子!騙子!你這個騙子!」
梅林忽然激動了起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卻帶著難以遏制的怒意。
「你在說什麼啊?我沒有騙你啊……」
亨特快要哭出來了,他怎麼可能會喜歡莫名其妙的人送的玫瑰?
「我別在門上的玫瑰你根本沒有拿走!它被清潔工扔進了垃圾袋裡!我的心意對你並不重要!」
「梅林,你並沒有署名,我怎麼知道那是你送給我的呢?而且那件房間太小了,我沒有住在那裡。我換到這裡來了。」亨特用盡量耐心的語氣說。
「原來是這樣……我還在想你沒有收下我的玫瑰,是不是因為沒有花瓶……」
看著漸漸平靜的梅林,亨特撥出一口氣來。
就在這個時候,亨特的手機再度顫了一下。
梅林就像被電擊中一般,極為迅速地將手機奪了過來,亨特正想要拿回來,沒想到梅林竟然從腰間拔出了瑞士刀,指著亨特:「不許動!」
比賽臨近,亨特不能受傷,要是被那把刀戳一下可不是開玩笑,亨特只能僵在那裡。
到底是誰的簡訊?
是歐文那個混蛋還是溫斯頓?
「歐文!歐文!又是勞倫斯·歐文!你跟他在一起了對吧?為什麼?為什麼!因為他有一張漂亮的臉?還是因為他在床上讓你神魂顛倒!」梅林抓著手機的手指極為用力,他失控的呼喊聲終於穿透了浴室的門。
喬尼圍著浴巾將門開啟:「什麼聲音……」
當他看見拿著刀的梅林嚇了一大跳:「你……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梅林見到喬尼的那一刻,驚訝瞬間轉變為怒火。
他猛地將亨特的手機砸了出去,亨特睜大了眼睛立刻起身想要將手機抓住,但是它卻以極快的速度劃過亨特的頭頂,正中喬尼的腦袋。
「啊——」喬尼發出痛苦的聲音,捂住腦袋,血液從額角流淌而下,慘不忍睹。
亨特也嚇了一跳,剛想要衝過去,梅林卻搶先一步,來到了喬尼的身邊,一把拎住他的衣領,將小刀抵在了喬尼的下巴上。
「我的上帝啊……」喬尼手足無措,兩條腿都站不穩了。
亨特伸出雙手:「梅林,你這是要幹什麼?你別激動,如果有任何的誤會,我們現在把事情弄清楚。」
「他也是你的男人嗎!今晚你要跟他睡嗎?」梅林用執著而癲狂的聲音問。
「他的名字是喬尼。是馬庫斯先生安排給我的生活助理。生活助理你明白嗎?就是幫我整理衣服,我餓了替我叫餐,我要出門了他得跟著我那種。」
亨特原本慌亂的心緊繃了起來,特別是看著匕首的尖端就快要刺破喬尼的頸部肌膚,他的背脊上都是冷汗。
「那麼勞倫斯·歐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