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斯頓似乎也睏倦了,向後仰著靠著沙發,就像一個孤獨的國王。
亨特在他的身邊坐下,沒有開口叫醒他。
似乎是感覺到了亨特的靠近,溫斯頓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一直是亨特的最愛。
現在它們離自己那麼近,亨特只想這麼一直看著。
而溫斯頓也絲毫麼有挪開目光的意思,直到兩三秒之後,他忽然擁手指抵著亨特的下巴,將他的臉挪開。
「你想吃了我嗎?」
「對啊。你讓我吃嗎?」亨特笑著說。
歐文說過,想要撩動溫斯頓,切記要沒臉沒皮,說的話做的事越不要臉越好。
雖然他教自己的到目前為止都一點鬼用沒有,但亨特想起之前被這傢伙整的,心想能沒臉沒皮也是好的。
難不成溫斯頓還能跟他絕交?他要是生氣了,自己嘻嘻哈哈說「開玩笑」就好了。
「你吃得下我?」溫斯頓反問一句,就起身走向浴室了。
「我怎麼就吃不下了?」亨特揚了揚下巴,不滿地跟在他的身後。
「我那裡很大。」
溫斯頓面無表情地說完這句話,就將浴室的門關上了。
亨特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什麼之後,耳朵再一次漲紅了。
這到底是第幾輪了?要是比不要臉,自己完全不是溫斯頓的對手啊!
亨特趴在床上,和歐文發簡訊,不斷瘋狂地吐槽。
歐文:真的都沒用嗎?
亨特:鬼用沒有!
歐文:你計算一下,溫斯頓在浴室裡待了多久再告訴我。
亨特:計算那個有什麼用?
歐文:根據計算結果,我再告訴你。
亨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一邊消消樂一邊等溫斯頓出來。
當消消樂通了三關了,亨特還是沒有等到溫斯頓出來。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我的老天爺,都泡了快四十分鐘了吧?
亨特有些擔心了起來,從床上翻下來,來到浴室的門口,敲了敲門:「喂——溫斯頓!你還好嗎?你該不會泡暈過去了吧?」
「嗯——我沒事,你先睡。」
不知道為什麼,亨特似乎能想象到此刻溫斯頓的表情,他正靠著浴缸,高高地仰起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忍耐著什麼,如同一觸即發。
亨特本來想說要是溫斯頓也忘記帶換洗的衣服了,自己就能進去參觀一下了。
但是轉念一想,什麼啊,溫斯頓又不是他,從來都不會丟三落四啊!
失望的亨特趴回床上,看到了一條歐文的簡訊:溫斯頓出來了嗎?
亨特:沒有,四十多分鐘了。
歐文:哦,幹得好。
亨特:什麼幹得好?
歐文:保持現狀,繼續努力。
亨特朝天翻了個白眼。
他抱著手機只能繼續消消樂通關,當浴室的門開啟的時候,亨特立刻望了過去,看見溫斯頓穿著浴衣,用毛巾擦著頭髮走了過來。
他的髮絲難得凌亂,亨特的消消樂提示gameover,但他還是忍不住一直看著溫斯頓。
「你怎麼在浴室裡待了那麼久?我都在想要不要破門而入,把暈過去的你抱出來了!」
「我在裡面按摩了一下。」
「按摩?」
「浴缸自帶按摩功能。」溫斯頓淡淡地說。
「什麼?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以為你看得到浴缸裡的按鈕。」
「……」亨特張了張嘴,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一個億。
溫斯頓將頭髮吹乾,掀開了被子,當他的膝蓋屈起的時候,完全從浴衣的下襬中露了出來,亨特的視線餘光瞥過對方,下意識嚥下口水。
溫斯頓照例取過一本書,靠著床頭翻看了起來。
意識到現在自己和溫斯頓已經躺在一床被子裡面了,亨特忽然緊張了起來。
他得把握一切機會和對方親密接觸啊!還有什麼比同一床被子裡更加親密的嗎?
亨特故意換了一款手機遊戲,叫做「轟炸世界末日」,通過手機的平衡來模擬飛機駕駛。
亨特兩隻手扣著手機,不斷地轉動著身體,假裝專心致志地通關,被子下面的兩條腿緩緩曲起,在最驚險的時刻猛地將腿向著溫斯頓的方向倒了過去,直接壓在了對方的腿上。
溫斯頓的腿似乎震了一下,接著他抬起腿,將亨特的腿推了回去。
「你壓到我了,坐過去一點。」
溫斯頓低垂著眼,翻著他的書,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亨特的心有點塞。
啊……啊……為什麼要這麼不留情的推開我?
好歹讓我多放幾秒啊!
亨特不爽地將手機放下,看著溫斯頓說:「我死了。」
「你死了還能跟我說話?」溫斯頓不緊不慢地翻到另一頁。
「我說我遊戲死了!因為你剛才撞了我!」
「不是你撞我的嗎?」溫斯頓終於將書放了下來,側過臉看著亨特。
他的髮絲沒有整理過,只是隨性地錯落在臉頰耳邊,而這個角度看在亨特的眼中,是極為性感的。
亨特本來想要繼續無理取鬧地說下去,只要溫斯頓不要一直看書就好,但是他發現自己接不下去了。
「你在玩什麼?」溫斯頓問。
「轟炸世界末日!」提起遊戲,亨特久來勁兒了,「這是一款手機遊戲!玩起來就像在手機上開一級方程式一樣!還能聯網互毆呢!」
「哦。」溫斯頓低下頭去,繼續看書。
亨特深深體會到了之前奧黛麗·威爾遜所說的和溫斯頓旅行會很尷尬冷場是什麼意思了。
嘆了一口氣,亨特側過身去躺在被子裡給歐文發簡訊:我不小心碰他一下,他都不高興。
歐文:你拿什麼碰他了?你的小亨特嗎?
亨特:屁嘞!我的腿!
歐文:他大概是怕自己想要把你的腿折起來所以才不讓你繼續碰他了。
亨特愣住了,想了幾秒之後終於明白對方的意思,氣的他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亨特。」溫斯頓將書放了下來,側過臉看著他。
「幹嘛?」
「這幾天,你在和誰發簡訊?」
溫斯頓這麼一問,亨特忽然心虛了起來。
「沒和誰啊?就是騷擾一下車隊裡其他人嘛!」
「是嗎?之前和你在札幌的時候,沒發現你這麼愛發簡訊。」
「那是因為……因為你一直都看書啊!也不理睬我!」
亨特隨口找了個理由。
「這聽起來確實是我不好。」溫斯頓拿出手機來,「你剛才說的遊戲名字是叫轟炸世界末日對吧?」
「是啊!」
「我下下來陪你玩吧。」
亨特眼睛一亮:「你會玩遊戲?」
「輸了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溫斯頓說。
「可以啊!」
一個問題而已嘛!
然後亨特後悔了。
從第一輪開始他就被溫斯頓碾壓,直到終局。
他對自己這麼多年的遊戲人生感到深深的懷疑。
「你是不是經常玩轟炸世界末日?」亨特將手機一扔,忽然感覺被溫斯頓套路了。
「我幾乎不玩遊戲。」溫斯頓看著亨特的眼睛說,「那麼現在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那一刻,亨特被鎮住了。
這個問題完全超出亨特的預料。
「好吧,我換一個問題,你到底在跟誰發簡訊?」
明明溫斯頓幾乎是躺在著枕頭上仰視著他,亨特卻感覺有什麼穿透了他的身體。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跟車隊的人……」
「那麼我可以看你的手機嗎?」溫斯頓朝亨特伸出了手。
「你……你查我的手機?」亨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贏了你。我問你一個問題,我需要查證你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不是嗎?」
亨特嚥下口水,他想說那是他的隱私,但是溫斯頓一直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目光早就將他看透。
這是溫斯頓第一次對他做出這樣的要求。
亨特想了想,自己早就將和歐文的簡訊全部刪除,只留下那條「他大概是怕自己想要把你的腿折起來所以才不讓你繼續碰他了」。
如果溫斯頓問起,自己就說這傢伙是在胡說八道諷刺自己。
他把手機遞給了溫斯頓,溫斯頓握住了手機,卻仍舊看著亨特的眼睛。
「告訴我,你是在和誰談戀愛嗎?如果是,我就不看你的簡訊。」溫斯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連捉弄他的那一絲淺笑都看不到。
他是生氣了嗎?
亨特忽然不確定起來。
如果回答對方自己是在談戀愛,他就不會看簡訊也就不會發現自己在和歐文發簡訊。可是他一點都不想讓溫斯頓以為他喜歡別人了啊!
冷靜,亨特。
就算被溫斯頓發現自己在和歐文發簡訊又如何呢?
不是說好了要突破自我嗎?
想想以前溫斯頓對你說的那些話「我要泡你」之類,你要更沒底線才行啊!
「我要談戀愛也是跟你談!」
亨特低下身,朝溫斯頓勾了勾手指,示意對方將手機還回來。
「你說什麼?跟我談?」溫斯頓撐著下巴,手指在亨特的手機上敲了敲,就像敲在亨特的心頭。
「對啊,你有教養、有文化,還是頂級車手。你做事有規劃,跟你在一起都不需要動腦子。最重要的是你還捨得!你可以租下一整個溫泉酒店,你會請我吃最貴的晚餐,你會把你最寶貴的時間花在我的身上……」
亨特意識到,自己的話越來越像表白。
如果溫斯頓聽了不對味,乾脆要跟他疏遠了怎麼辦?
亨特第一次覺得自己太他媽的沉不住氣了。
「從來都是別人為我規劃一切,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會去規劃。」
「你說過的,因為我靠不住。」
「租一整個溫泉酒店,或者請你吃最貴的晚餐都沒什麼。我還可以給你更多。」
這樣的回答超出了亨特的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