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溫斯頓傾向亨特,亨特耳朵裡嗡地一聲響,向後退了一步。
淡定,亨特。
淡定。
你要是緊張了,就輸了。
溫斯頓站了起來,亨特的視線對上他的雙腿,亨特下意識想象他駕駛賽車踩下油門的勁力。
「你是唯一的觀眾。想要坐前面的座位,還是後面?」
「廢話!當然坐前面!」
臺下隨意擺放著幾把吧椅,而吧椅後面則是沙發。
亨特選了一把吧椅,坐了上去,撐著下巴,一副「我會認真欣賞」的表情。
溫斯頓揣著口袋低下頭來:「你喜歡什麼音樂?」
「看你跳舞,肯定得性感一點的音樂嘛!」
溫斯頓將手機取了出來,扔給了亨特。
螢幕上顯示一首歌,好像是法文的,亨特看不懂。
「你確定不用點杯水?」
溫斯頓愜意地抱著胳膊,背靠著鋼管問亨特。
「哈哈哈!你在這裡,我要不要點杯紅酒?喝醉了正好壓倒你!」
「我想你清醒地看我。如果要壓到我,也是清醒地壓到我。」溫斯頓的目光沒有一刻從亨特的身上挪開,這讓和亨特也跟著認真起來。
亨特的手指觸上螢幕上的播放按鈕時,心臟繃緊的感覺就像在起點等待發車指令,各種思緒繁繞沸騰,尋找著破堤而出的裂隙。
緩慢的如同被拉長的音樂響起,那彷彿是一首藍調。
整個空間被注入某種令人心緒斐然的酒,慵懶的迴旋著,將亨特淹沒。
溫斯頓靠著鋼管,輕緩地搖擺。
他的目光是冰冷的,這樣的溫度留在亨特的眼中,彷彿隨時會從零度驟然沸騰,他的手輕輕拽起自己的休閒外套衣領,向外扯起,沒有女人的嬌柔,卻在小幅度的搖擺中讓亨特感覺到屬於男性的內斂成熟和力量美。
亨特甚至覺得溫斯頓就像一個充滿耐心的獵人,用最讓他放鬆警惕的方式接近,在他心猿意馬的瞬間一口將他吞下。
亨特的心緒繃了起來,溫斯頓的手指從衣領的上端滑到下端,領口從他的頸間滑下,掛在了胳膊上。
亨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溫斯頓。
他從來衣著整齊看不到任何瑕疵,但此時的他就像完美的外表裂開一條縫隙,亨特感覺到了無法壓抑的心跳。
喉頭像是被對方的手指掐住,亨特哪怕嚥下一口口水,喉嚨都在腫痛。
溫斯頓的腰隨著音樂極具力度感地向上一抬,亨特的心緒剎那間也被頂向高處,身體像是被穿透。而掛在他胳膊上的外套掉落了下來,發出「嘩啦」一聲。
亨特下意識一顫,拽了拽自己的牛仔外套。
因為他有一種錯覺,被脫掉的不是溫斯頓的外套,而是他自己的。
溫斯頓仍舊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音樂的關係,沒有感情起伏的視線變得旖旎起來。
亨特不動聲色地撥出一口氣,指尖在輕輕顫抖。
臺上的男人唇角揚起,那種笑容是亨特從沒有見過的,不是開玩笑時淺淺的惡劣,也不是彬彬有禮,而是屬於溫斯頓的性感。
這一抹笑很快隱沒,一切再度被遏制。
溫斯頓的雙手抱住自己,從肩膀向下撫摸一般來到手腕。他的右手手指勾起左手的袖子,一點一點向上撩起,露出漂亮的小臂線條。
亨特下意識扣緊吧椅的邊緣,彷彿溫斯頓的手掌撫過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亨特。
臺上的溫斯頓手握著鋼管拉伸自己的身體轉了一圈,亨特的腦袋在嗡嗡作響。
溫斯頓靠著鋼管,輕緩地撩起他的白色t恤的下襬。他的臉上是無慾的表情,當他緊實的腰部線條一點一點被展露出來的時候,亨特只覺得有什麼穿透他的身體,衝進這個空間,散向四面八方。
亨特憋著呼吸,看著溫斯頓極為緩慢地將那件t恤拽了下來,向下坐了下去,他的後背是挺拔的,將自己的體溫留在那根鋼管之上。他仰著下巴,頸部的線條如同瀕臨斷裂的弦,側過臉的那一刻,額前的髮絲落了下來,掃過他的眉眼。
亨特的體內有什麼快要炸裂開來。
不能再看下去了……
真的不能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他會發瘋。
亨特很後悔,他應該坐到沙發上,在這個位置他想要掩飾自己都很難。
溫斯頓單腿支撐著自己從坐下的姿勢緩緩向上,他的右手高抬,向後扣住了鋼管。
如果是女人,這將讓看著她的男人難以自己。
可溫斯頓卻性感到危險。
亨特此時只想衝到洗手間裡去!
臺上的男人側過臉,仍舊看著亨特的眼睛,他的情緒,他的理智,他的一切都被對方拽走了。
溫斯頓的手指扣在牛仔褲的邊緣,輕輕向下拉,明明不可能拉下來,卻彷彿有什麼不屬於亨特的東西即將流瀉而出。
亨特的嗓子乾啞,他扣著吧椅邊緣的指節發白。
明明對自己說希望溫斯頓趕緊結束,可是心底深處卻在吶喊——給我更多!
溫斯頓的手指扣在牛仔褲的第一個釦子上,亨特伸長了脖子。
掩飾自己太過辛苦……他只想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去欣賞。
可就在那個時候,放在亨特腿上的手機裡音樂結束了。
原本靠著鋼管的溫斯頓低下身來,將落在地上的白色t恤撿起來,利落地穿上。
「啊?」亨特歪著腦袋看著他。
溫斯頓隨手扯過自己的休閒外套,走下臺來,從亨特那裡將他的手機拿走。
「結束了?」亨特睜大了眼睛。
「結束了,五分三十秒還不夠?」溫斯頓反問。
什麼?有五分鐘嗎?
等等,重點不是這個!
「你褲子還沒脫啊!」
溫斯頓在亨特的腦袋上拍了一下:「我沒脫衣嗎?誰告訴你脫衣舞要脫光的?」
竟然還有道理?
「我要走了,你不回去你們車隊的派對?」溫斯頓揚了揚下巴。
「你就要走了?」
「嗯。我們車隊也有活動。」
但是亨特現在站不起來啊!
只要一離開吧椅,褲子一蹭,他肯定會忍不住!
「還不走?」
「哦……」
亨特故意將吧椅轉過去,背對著溫斯頓走下來。
小心一點……不要起來……千萬不要起來……
亨特神色如常地跟著溫斯頓離開了這個包廂,但是卻憋得難受。
「我先進去了!」亨特推開車隊的包廂門,也等不及看溫斯頓到底什麼反應,迅速擠了進去。
當喧鬧的音樂和隊友們狂嗨的聲音將他淹沒,亨特緊繃的心忽然放鬆下來,而原本壓抑的地方按耐不住昂揚起來。
他的臉漲到通紅,擠到了洗手間。
一開啟門,就看到麥迪和一位舞者在裡面擁吻,如火如荼,看得亨特一把邪火往上冒,當即吼了起來:「我要上洗手間!」
麥迪頓了頓,剛想要說什麼,亨特指了指身後:「對面空的包廂多了去!」
麥迪正要發作,那個女舞者拽住了他,將他拉了出去。
快點走!快點走!
亨特在心中吶喊著。
偏偏麥迪走的特別慢,亨特都要爆了。
麥迪前腳邁出去,亨特就立刻將門砰地一聲合上,靠著門,他仰起頭來。
滿腦子都是溫斯頓的表情、溫斯頓的眼睛、手指,甚至於旋轉時微微揚起的髮絲,他的肩背拉出的線條,他的一切都讓亨特像是被鎖進一個狹窄到不能呼吸的空間,渴望釋放。
他覺得自己瘋了,哪怕溫斯頓不在自己的面前,他還是掌控著他的一切。
好不容易解脫,只要一想到那傢伙手指扣著牛仔褲邊緣的畫面,亨特就要失控。
不知道多久時間過去了,亨特將洗手間的門開啟那一刻,看見高處的舞臺還有鋼管,溫斯頓的身影再度湧入他的腦海。
彷彿他這一年所有的渴望都在這一天爆發出來。
當他離開洗手間的時候,包廂裡已經醉倒一片。
唯一清醒的,只剩下沈川和沈溪,還有幾個沒怎麼喝酒的女助理。
「咦,亨特你竟然沒事?」沈溪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
「因為我躲得快嘛!」亨特假裝沒事地露出笑臉來,「麥迪呢?」
「他剛才和一個舞女走了。」沈溪指了指門口。
「這些人該怎麼辦?就我們幾個是不可能把他們都送回酒店的。」沈川嘆了一口氣。
「叫接送服務吧。」亨特看了一眼趴在沙發上的馬庫斯,「反正都記在馬庫斯的賬上。」
於是,亨特和沈川將車對的人都搬上了叫來的車,兩人並肩坐在後面,副駕駛上坐著公關經理,沈川的旁邊是醉趴的馬庫斯,窗外是不斷倒退的阿布扎比建築。
凌晨的阿布扎比很安靜,彷彿對慾望天生有這某種自制力,這讓亨特再次想起那個男人的臉。
「喂……沈川……」
「嗯?」
「你相不相信……溫斯頓一直在勾引我?」
亨特覺得自己說出來的這句話太不可思議,他自己都覺得好笑。但說出去的話,根本不可能收回來。
「法拉利車隊的範恩·溫斯頓?」沈川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啊。」
沈川是少有的能和溫斯頓聊天的傢伙,如果是他,會說出怎樣的答案?
「怎麼可能?眾所周知溫斯頓是標準的英倫紳士,不是還有個‘禁慾貴族’的封號嗎?你腦子沒問題吧?」沈川想了想又問,「你和他可是車迷們最期待的隊友組合,很多車迷都想要你加入法拉利車隊,和溫斯頓並肩作戰。為此,馬庫斯先生沒有少頭疼。」
「哈哈哈哈……是吧?我在開玩笑呢!大家都羨慕溫斯頓對我太好啦!你說你怎麼和小溪一樣分不清開玩笑和真話的區別呢?」
一邊傻笑,一邊心裡感覺到空蕩。
其實……他真的很希望溫斯頓是真的藉著朋友的名義引誘他。
這樣的希望,讓亨特越發感覺自己完了蛋。
這樣的念頭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夏爾那傢伙的「酒後告白」把他給鎮住了……不不不,還要更早……在早餐的時候,奧黛麗出現在溫斯頓的身邊時,他的心裡就已經不舒服了……
又或者更早,當他們一起去札幌旅行的時候?
當這樣細想的時候,亨特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可怕。
因為歐文的提醒,總有一天溫斯頓會對某個人的告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