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又和好啦!」亨特抬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
麥迪哼了一聲:「你幾歲了還在玩絕交遊戲。」
「……」
亨特很想說他們不是玩遊戲,而是差一點真的絕交了……但溫斯頓就在身邊,他有點怕對方生氣。
「你該慶幸我們沒絕交,不然阿布扎比站小心被擠出賽道哦!」亨特笑得欠抽。
「你……」麥迪氣得臉都白了,他瞥了一眼溫斯頓,轉身離開了。
「不過話說溫斯頓……麥迪那次衝出賽道,不是你故意那個什麼吧?」亨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溫斯頓。
對方低著頭正在編輯簡訊。
亨特不滿意地又撞了對方一下。
「喂,你是故意懟麥迪的嘛?」
「當然是,還不夠明顯嗎?」溫斯頓側過臉來看了一眼亨特,繼續發簡訊。
亨特傻了……是他對溫斯頓的瞭解有偏差嗎?他以為他大度又有包容力呢!
忽然想起歐文對溫斯頓的評價:睚眥必報……
這個評價也許客觀又公允。
「那個什麼……你下次能別懟他了嗎?」
「怎麼了?」
「他是我隊友啊!你懟他出去,我們隊就少了拿積分的機會了!」
「你和他握手言和了?」
「是啊。」
亨特摸了摸鼻子……握手沒有,言和應該算吧。
「我剛才看著怎麼不像?」
「……我們有特殊的相處方式。」
「好吧。下次他再揍你,別來跟我說自己又被打出熊貓眼。」
「我才不會呢!論打架,麥迪不一定是我對手!」
「哦。」
那句「哦」帶著濃濃的敷衍和不認可。
亨特的自尊心受到一萬點傷害。
辦理完了退房手續,亨特和溫斯頓坐車回到了東京市區,兩人去了某個奢侈男裝專櫃。
亨特對衣著從來不在意,溫斯頓直接將一套風衣扔在他的臉上:「進去換。」
亨特正想要抱怨對方砸到了他的臉,溫斯頓下巴一揚,亨特就認命地走進了試衣間。
當他穿上之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真有點小驚訝:「原來我還是很帥的嘛!」
「出來我看一下,不要自己在裡面臭美。」溫斯頓的聲音響起。
亨特撇了撇嘴。這傢伙真會破壞氣氛!
他走了出來,營業員正要上前,溫斯頓卻已經伸手替亨特整理領子。
「你的領子壓在脖子下面,就沒覺得不舒服嗎?」
溫斯頓的手指伸進衣領和脖頸之間,他的指節蹭著亨特的肌膚,這讓亨特產生一種被對方撫摸的感覺。
「還好吧……」
「那就買這件。」溫斯頓靠向亨特,低下聲說,「底褲呢?你帶夠了嗎?」
亨特看見了溫斯頓唇角那一抹笑,驀地想起自己在超市遇到對方,溫斯頓替他買單的那次。
「關你什麼事!」亨特可不開心了。
「我們去買。」
溫斯頓說完就走去買單了。
「我可以自己買!」亨特快步跟上去。
溫斯頓卻回頭一笑:「我享受給自己的禮物買包裝紙的感覺。」
「哈?什麼意思?」
溫斯頓沒有回答他。
亨特本來以為對方說要帶他去買底褲是開玩笑的,但沒想到是真的。
他們來到男士內衣專櫃,讓亨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什麼男士內衣櫃的店員都是女的?
而且對於亨特來說,內衣這種東西他是從來都不講究的,當女店員將各種款式和材質的底褲向他一一介紹的時候,亨特覺得自己的臉紅得都快裂開了。
女店員甚至還很認真地用不是很流利的英語向他講解各款底褲對小兄弟的固定性和舒適度等等。
亨特覺得很尷尬,看向溫斯頓的方向,發現對方竟然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但是在外人看來,溫斯頓現在一定是冰山臉,那種笑只有亨特能看懂。
「你是故意的對吧?」亨特小聲問對方。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稍微提升一下生活品質而已。」溫斯頓回答。
「先生,請問您決定好了嗎?」女店員問。
亨特只想快點離開這裡,於是隨便指了一款。
但是溫斯頓卻扣住了他的手,用日語對對方說了一句話,女店員立刻捂著嘴巴笑了起來,轉身去給亨特准備東西了。
「喂,你對她說了什麼?」亨特懷疑地問。
「你猜。」
女店員將袋子交給了溫斯頓。
溫斯頓又要替亨特買單,這一次亨特不幹了。
「底褲我要自己買!」
「自己買?」溫斯頓側過臉看著他。
「幹什麼?你送我底褲很奇怪啊!」
「你好像從沒有送過我東西吧。連一杯咖啡都沒請我喝過。」
「……好像是的吧……」亨特歪著腦袋想了想。
這時候溫斯頓已經刷卡買單了。
「喂——我都說了我要自己買了!」
溫斯頓看了亨特一眼,亨特頓在那裡,感覺對方好像生氣了?
兩秒之後,溫斯頓拿了同樣的底褲,只是碼數不同,按在櫃檯上,朝亨特揚了揚下巴:「你買啊!」
「……」亨特在溫斯頓的視線壓迫之下,刷卡買單。
一旁的女店員繼續捂著嘴巴笑。
亨特拎著東西走了出來:「我還是覺得怪怪的。你替我刷卡買了底褲,我又替你刷卡買了底褲。我們兩互贈底褲……這算怎麼回事?」
「那就換個說法,你刷卡買了你的底褲,我刷卡買了我的底褲。」
「……這麼解釋,我的心裡舒服一點。」亨特歪著腦袋繼續思考,又說,「那你對那個女店員說了什麼?她笑成那個樣子?」
「你真的想知道?」溫斯頓抬手攔下一輛計程車,亨特跟著他坐了進去。
「廢話。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我說,我是你男朋友。」溫斯頓的聲音是平淡的,唇角卻上揚的明顯。
亨特反應過來之後,心臟狠狠被撞了一下。亨特不知道自己想要掩飾什麼,用力捶了對方一下:「你故意的吧!」
「對啊,我故意的。」溫斯頓的視線垂下來,落在亨特的雙膝之間,「有本事你別穿。」
亨特再一次後悔沒有開手機錄音,把溫斯頓剛才說的話錄下來。
「總有一天,全世界都會知道你的真面目!」亨特恨得牙癢癢。
「那我期待那一天早日到來。」
溫斯頓撐著下巴,淺笑著說。
不知道為什麼,亨特覺得此時的溫斯頓很快樂。
而且毫不掩飾自己的快樂。
最重要的是,當他快樂,亨特覺得自己也很快樂。只要自己能永遠讀到溫斯頓眼底的笑意,他願意永遠做他調侃的物件。
「喂……」
「嗯?」
「以後底褲我自己買!」
「可以啊。記得要選固定性好、透氣性、彈性都好的。」溫斯頓回答。
「我知道了。」
不就是不要到超市去買嗎!
「其實什麼底褲的固定性都不如這個好。」
溫斯頓將自己的手伸到亨特的面前晃了晃,那修長而有力的手指讓亨特萌生欣賞的心情。
「什麼意思?」
溫斯頓的手迅速向亨特的膝蓋之間而去,驟然明白過來的亨特立刻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喂——你搞什麼啊!嚇死我了!」
「又不會抓下來,你怕什麼。」
對方的臉上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亨特才成了不正常的那一個。
亨特將溫斯頓的手放回到對方的膝蓋上:「你說你受了什麼刺激了?」
「除了你,還有誰能刺激我?」
亨特發現自己竟然回答不上來。
他側過臉去,看向窗外。
這樣的打鬧好像是在中學時代了。他和布魯在房間裡看完了一部「動作電影」,裡面的男主角那裡實在太大,看得兩個少年眼睛發愣,然後兩人就打鬧了起來。
自己因為太用力,把布魯掐得蜷在地上。
那時候布魯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說什麼如果小布魯出了問題,就要小亨特一起陪葬。
聽到聲音,母親還特地上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兩個少年不能說實話。亨特說布魯撞到了桌角,布魯說亨特踢了他。母親懷疑地看著他們,最後布魯妥協說確實是自己撞到了桌角。
想到這裡,亨特的唇角也揚起一抹笑容來。
「在想什麼?」溫斯頓的聲音響起。
那一刻,亨特無法剋制地開始假設,如果剛才自己沒有攔住溫斯頓,他真的會抓上來嗎?
他的手指會怎樣握住自己?是怎樣的力度?又是怎樣的溫度?
無數想象令他的血液一陣下沉,眼看著就快要有反應,他立刻將所有遐思趕出自己的大腦。
「不關你的事。」亨特撇了撇嘴。
耳邊傳來溫斯頓輕笑的聲音,內斂中帶著幾分包容和成熟。
自己好像在他的面前又變成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