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酒品不好

但是越想卻越猜不透。

「你在想什麼啊……亨特……那傢伙也許就是要看你煩惱的樣子!要是認真跟他計較,你就輸了!」

這一次,他要衝到溫斯頓意料之外的地方去,然後給這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所有你讓我煩惱的,我都要統統還給你!

他媽的有話就說,有問題就解決!你一個人在那裡發脾氣,我一頭霧水算怎麼回事?

欺負我什麼都不記得嗎?

亨特狠狠踢了一腳床單,翻個身拉上被子,又翻了個身。

夜晚九點半,酒店頂樓的星空酒吧裡,溫斯頓的託著酒杯看著它折射出來的燈光,卻沒有啜飲一口的意思。

歐文在他的身邊坐下,懷裡還摟著一個黑髮女郎。她乖巧地坐在歐文的腿上。

「這個時間你不在房間裡養精蓄銳,可不正常。」歐文側過臉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溫斯頓沒有回答他。

歐文卻興致很盛,摟著女伴的腰,將臉貼在對方的懷裡,看著溫斯頓說:「是不是在洗手間門口,要是我沒有出現,你會直接把那個小鬼扯進隔間裡給辦了?」

「可你出現了。」溫斯頓的聲音很涼。

「算了吧。你才捨不得。你在洗手間門口就是試探他對吧?他一露出驚慌的表情,你就得把收緊的繩子放長,讓他喘氣。賽季期間,你什麼都不敢幹,因為賽車是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運動,任何讓亨特分心的因素都可能會讓他衝出賽道,甚至於危急生命。」

溫斯頓沉默著沒有開口。

歐文笑了笑,低下眼來看了看溫斯頓的腿間,「別憋壞了。離賽季結束還有一段時間呢,還有……絕交什麼的我可是聽到了的。你這是在故意找他的茬兒,讓他難過。你想要確定他的底線在哪裡,是不是你對他幹了什麼缺德事兒,他都會捨不得離開你。他是個小直男,現在也許被你掰歪了,但還沒彎呢,你要他想明白你腦子裡的事兒,他只會為了不失去你而不斷為你找理由,你只是自己氣自己而已,不如賽季結束了直接上。」

溫斯頓略微抬起眼,瞥了歐文一眼:「你的女伴是從俱樂部裡帶出來的吧?」

「是啊,她很漂亮吧?我的眼光至少比亨特好……他看上的是維文·尼基那個老司機。聽尼基說,亨特一副純情小直男的樣子,他都不忍心咬下去了。要是亨特知道,俱樂部是我們兩個合夥開的,他以前光顧過的酒吧都是你的產業,會露出怎樣的表情?」歐文眯著眼睛半仰著臉,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剛才告訴夏爾你在這裡。」

「什麼?」歐文愣了愣。

「誰要你讓他太太以為他有外遇?」

「你這是在報復!」歐文立刻起身,拉上女伴就向外快步走。

「報復你什麼?」溫斯頓涼涼地反問。

「報復我把亨特帶去俱樂部!還有報復我看透裡腦子裡的歪門邪道!」

「祝你好運,歐文。夏爾已經進電梯了,我想,你要離開這裡只能走樓梯。」

「範恩·溫斯頓,別忘了我跟你一樣睚眥必報!」

自由練習賽結束,排位賽拉開了序幕。

鈴鹿賽道以混合的高速和低速彎角聞名,調整了動力單元的馬庫斯車隊也比之前更加自信。

排位賽之前,亨特沒有去抽菸,而是安靜地坐在某個地方,腦海中不斷模擬著這條賽道。

他要以最好最精準的狀態堅持到最後。他要在範恩·溫斯頓的面前讓這個動不動就開口說「絕交」的傢伙永遠閉嘴!

但是馬庫斯卻擔心了起來。

「今天我們的小亨特有點不正常……」

「怎麼不正常?」沈川好奇地問。

「他通常會找個沒人的地方抽根菸,又或者抱著手機消消樂……不會像現在這樣,好像不成功便成仁!」

「是嗎?」沈川側過臉看了看,「我怎麼覺得挺正常的?f1本來就是逆水行舟,不成功便成仁。」

排位賽開始,夏爾與歐文一路領跑,溫斯頓與佩尼緊隨其後。亨特發勢兇猛,圈速重新整理自由練習賽,看得馬庫斯一愣一愣。

「這傢伙要搞事啊!」

到第二節排位賽,溫斯頓圈速驟起,超越了夏爾,而亨特也從第八位上升到第七位。

「相信我們的調整。」沈川拍了拍緊張的馬庫斯的肩膀說。

第三節比賽,前五位的排位一直在變化,看得觀眾緊張無比,最終勞倫斯·歐文拿下杆位,溫斯頓排名第二,緊隨其後的是夏爾。

亨特在排位賽中脫穎而出,以第六名保證了正賽的優勢。

馬庫斯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到底是這小子發揮好,還是我們車升級了?」

「兩者都有。」沈川回答。

對於唐納德來說,他的內心是欣喜的,因為他的排位剛好在亨特之後,再不用患得患失這個臭小鬼什麼時候會忽然追上來。

那種像是被咬住了咽喉怎麼也掙不脫的感覺,就交給他的老對手路特斯車隊的恩佐去深深一會吧!

亨特回來之後,並沒有料想中鬆一口氣的感覺。相反,他就像緊繃著的彈簧,即便只是臉上的表情,也讓其他工作人員感到緊張。

這時候,麥迪走到了他的身邊,像是猶豫了許久,但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想說什麼?」一直閉目養神的亨特開口問。

要知道有人在身邊晃讓他難受。

「……你……只是以防萬一而已,你能確定一下,這一場比賽,溫斯頓不會繼續為難我嗎?」

亨特嘆了一口氣,開口道:「首先,溫斯頓的排位遠在你之前,除非你又被他套圈,否則根本沒有機會跟他交鋒。他怎麼懟你出賽道?」

這個問題將麥迪堵住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那傢伙要跟我絕交,你覺得我還能說上什麼話嗎?」

「絕交?」麥迪露出驚訝的表情,「為什麼?」

「因為我酒品不好!」提起這個,亨特心裡再度狠狠塞了一把。

「不可能吧……他對你好到就差沒把你當他的妞供著了……」麥迪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亨特眉梢一挑。

「沒什麼,願你這一站有好成績。」

麥迪剛要轉身,亨特叫住了他。

「你剛才是在祝福我嗎?」

「難道我是在詛咒你?」麥迪朝天翻了個白眼。

「那……謝謝了……」

待到麥迪走開,亨特繼續閉著眼睛在腦海中模擬著鈴鹿賽道。

這一次,他一定要讓溫斯頓刮目相看!然後一拳砸在對方的臉上!

比賽開始之前,所有賽車就位。

馬庫斯托著下巴萬分緊張。

鈴鹿賽道的起跑異常重要,一個不小心,排位賽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亨特的雙手握著方向盤,溫斯頓離自己僅僅隔了三個位置。

溫斯頓,這一次別被我追上,否則我一定咬斷你的頸子!

亨特的心中一把火在燒,他知道自己在興奮,這種興奮並不讓他慌亂,反而令他冷靜。

發車的那一瞬,如同拖拽著萬千塵埃的彗星,歐文銳利地衝破眾人視線,溫斯頓緊追在他的身後,前五名正常發揮,駛入第一個彎角。

亨特守住了排位,在第一個彎道就與恩佐發起了競爭。

亨特以五檔入彎,操作媲美教科書,在彎道的後半段,亨特將速度降到150,咬著恩佐的尾巴出彎,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背後起了一身冷汗。

亨特持續鎖定恩佐,他的心中憋著一股勁力,像是即將由內而外駁裂開的豆莢。

四圈過後,在左右左的s型彎道,亨特將賽車制動效能完全發揮,出彎時一舉趕超恩佐,排名衝進第五。

「喔……」馬庫斯握起拳頭,所有工作人員們不約而同鼓起掌來。

恩佐試圖搶回自己的位置,亨特卻鉚勁不斷拉開差距,之後的幾圈,恩佐始終緊跟著亨特。

這是這個賽季以來,亨特第一次體會被對手追擊的感覺。

他遊刃有餘地轉向入彎,加速出彎,就連防禦駕駛也展現出成熟的風範。

他的前方就是雷諾車隊的佩尼。

亨特和恩佐前後相繼進站,亨特在兩圈之後開始了對佩尼的趕超。他在斯普尼彎道以精彩的入彎和強勢的出彎差一點使佩尼走線失誤,佩尼死守住了位置,將領先帶入下一個彎道。

連續幾圈下來,佩尼的神經都快要炸裂開。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與亨特交鋒,但他早就注意到了這名後起之秀。

本站比賽,亨特的賽車懸掛系統的升級令他在彎道獲得更大的穩定性,動力單元的輸出提升也讓他在彎道展現出更加精準的走線和超車。

佩尼的目標本來是前方的大白鯊夏爾,但是如今他只想甩掉這個致命的陰影。

亨特再度進站,這也使得佩尼提前進站,換胎後兩車持續較量。

又是幾圈之後,亨特就像終於失去耐心一般,竟然在德格尼爾這個急彎延遲制動。

他的走線偏離得厲害,馬庫斯不由得叫嚷起來:「亨特!亨特!」

但一旁的沈川卻格外沉靜:「他還來得及!」

亨特轉過彎心之後,搶先出彎,觀眾們不約而同伸長了脖子,看著亨特馳騁在佩尼的前方,流暢地通過髮卡彎,囂張地與佩尼拉開距離。

觀眾們吶喊了起來。

馬庫斯一把抱緊了一旁的沈川:「那個小鬼做到了!他做到了!」

沈川微笑著拍了拍馬庫斯的後背:「是我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