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和誰像?」
亨特抓了抓腦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脫口而出。但無論什麼,能讓歐文花費十萬美金的惡作劇除了他之外,不要再傷害到其他人就好。
「我最重要的朋友。」
「哦,一般男人最重要的朋友,也是男人。他的眼睛好看嗎?」尼基還是不相信亨特說的話,覺得他只是不想要這三個小時太尷尬。
「對啊,他是男人。但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像是被冰凍的透明海洋,被日光折射之後的顏色。」亨特認真地說。
尼基看著亨特,眼底的怒意逐漸隱沒,他從衣服裡將矽膠的胸墊有點粗魯地扯了出來,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在亨特的面前盤腿坐下,撐著下巴,從下而上看著亨特。
「然後呢?」
那是有點拽的表情。
亨特捂住了眼睛,懊喪地說:「我的老天……你真的是個男人……我剛才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因為我演技好。」尼基把亨特的手從眼睛上挪開,臉上是得意的笑容,「別懊惱過去了,不如享受當下。反正我們已經被鎖在這裡面了,你又不想做違規的事情讓我們提前離開,那就只好聊天殺時間了。」
亨特別過臉去,笑了出來。
「好吧……聊什麼?」
「聊那個眼睛和我很像的男人啊。我還想知道更多。」
「其實仔細看,你們的眼睛並不是那麼像。尼基,你的眼睛讓我覺得你的世界很簡單。」
「如果簡單,就不會那麼容易騙到你了。」
「你只是把自己的魅力當作遊樂場而已但是他不一樣,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很懂他,有的時候……又覺得一無所知。」
「但你卻覺得他重要?」
「因為……他給了我目標,他讓我變得勇敢,他讓我面對從前我不敢面對的東西,就算他展示給我的只是他的一部分,可我還是覺得他不可替代。我的時間……好像回不去不認識他的時候了。」
「那這個男人真的很可怕。」尼基用手指戳了一下亨特的眉心。
「為什麼?」
「因為他是你的精神鴉片,你上癮了。你該戒掉他了。」尼基很認真地說。
「既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覺得自己非要戒掉對他的依賴。人和人之間本來就是這樣的,如果無人可以依賴,看起來精神上強大又獨立……但是卻很孤獨。」亨特笑著對尼基說。
尼基看著亨特,沉默了幾秒之後,向他伸出了手:「我的名字是維文·尼基。雖然今天沒有誘惑到可以發展的物件,但是認識你一點沒有覺得自己練習女人的走路方式還有高跟鞋足足三個月是浪費時間。」
亨特愣了愣,隨即露出笑臉,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我是伊文·亨特。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這至少證明了你練習女人的走路方式還有高跟鞋足足三個月絕對不是浪費時間。」
尼基爽朗地笑了起來。
兩人開始無所顧忌地聊起天來,然後驚訝地發現他們竟然都是同一所中學畢業的。
「我的老天!你竟然就是那個有點結巴的小雀斑!」
「你認識我,可我怎麼對你沒有印象?」
「等我卸了妝也許你就有印象了。」
而此時,在監控室裡,所有的監控畫面全部都被切換到了亨特的房間。
冷峻的男子抱著胳膊看著每一幀畫面。
「先生,需不需要我們把房門開啟,放他們出來?」一名保全人員開口問。
「不用,他們沒有違規。」
「那麼,其他貴賓的房間我們不需要監控了嗎?萬一有違反俱樂部規定的事情發生呢?」
「切換吧。」
他的聲音,如同冰霜一般。
所有的監控畫面開始轉換,只留下角落裡的那一個顯示屏上,亨特正撐著下巴對尼基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而男人的視線始終盯著那個顯示屏。
直到三個小時結束,房門發出一聲輕響,彈開了。
亨特伸了個懶腰,笑著說:「終於可以出去了!」
「啊……一點都不想穿高跟鞋,腳疼。」尼基看了一眼亨特的鞋子,「不如把你的給我穿吧。」
「可以是可以,但我是絕對不會穿你的鞋的!」
尼基笑了起來。
當亨特開門,穿著襪子走出來的時候,發現歐文也正摟著自己的女伴路過。
他朝亨特吹了一聲口哨。
頓時,一把火從亨特的心頭燒到了頭頂,他掄起袖子快步走上前去,對準對方的臉砸了過去。
「勞倫斯·歐文——你去死吧!」
歐文的女伴嚇得躲到了他的身後,而他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亨特的反應,手掌穩穩地擋住了亨特的拳頭。
「親愛的,你猜猜看,現在誰在會所門口等著你回家呢?」
歐文眯著眼睛笑著。
「誰?」
亨特看著對方的笑容,忽然背脊發寒。
這傢伙該不會通知了他的車隊吧?
「範恩·溫斯頓。你們不是好朋友嗎?你可以跟他分享一下這一次愉悅的經歷。說不定他能替你像懟死麥迪一樣在鈴鹿賽道懟死我。」
「喂,你什麼意思啊!我不需要溫斯頓替我出氣!信不信我這一站就懟死你!」
「這一站很難。你們的賽車效能離我的差太遠了。我怕等我真的隱退了,你連跟我彎道較量的機會都沒有呢。」
說完,歐文安撫地吻了吻女伴的頭頂,摟著對方走遠了。
他的背影怎麼看怎麼囂張。
「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這傢伙挺好看的!」亨特用拇指指了指對方。
尼基聳了聳肩膀:「勞倫斯·歐文在這個俱樂部很有名,他是股東之一。覬覦他的男人不少,因為他好看的臉還有賽車手的一流身材,但是他真的只對女人感興趣,而且性格惡劣,報復心很強。別告訴我,你跟他是朋友?」
「鬼才跟他是朋友!」
亨特的話音落下,已經走到走廊盡頭的歐文忽然轉過頭來補充了一句:「哦——忘記告訴你了,我叫範恩·溫斯頓來接你的時候,是三個小時前。」
亨特僵在了那裡。
緊接著,口袋裡的手機鈴聲響起,一看顯示的名字,亨特差一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喂……溫斯頓……」亨特緊張到老毛病又犯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歐文那個混賬有沒有對溫斯頓胡說八道。
「派對還沒結束嗎?」溫斯頓的聲音像平常一樣,好像並不生氣。
「結束了……我馬上就要離開了……哈哈哈!」
「勞倫斯·歐文打電話跟我說叫我來順你回去酒店,他還有其他的事。」
「哦……他就是這麼跟你說的?」亨特試探性地問。
「不然你要他對我說你花了十萬美金和一個男人坐在房間裡三個小時談情說愛嗎?」
溫斯頓的聲調還是那麼平穩,亨特卻覺得世界崩塌了。
「我……被歐文那傢伙騙了……」
亨特很久沒有這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了。
「我在俱樂部門口等你。出來吧。」
亨特長長地嘆了口氣,回頭朝尼基揮了揮手:「嘿,我朋友來順我回去了。再見。」
「拜。」尼基也跟著揮了揮手。
當亨特走遠,他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腳下的鞋子。
走到走廊的盡頭,俱樂部的侍應生便前來引路,還有派對的主持人親自替他將門推開。
這讓亨特感到變扭。
明明自己跟著歐文進來的時候,這些人並沒有這麼……有禮貌?
門口的侍應生們對著其他離開的貴賓說的都是「歡迎下次再來」,而對他卻只是說「再見」。
「我以後都不能再來了嗎?」亨特蹙著眉頭看著其中一位年輕的侍應生,不滿地說。
就因為他的年薪只有勞倫斯·歐文那個惡棍的零頭嗎?
「我們當然歡迎您下次再來……」
「這還差不多。」亨特摸了摸鼻子走了出去。
「如果老闆同意的話。」
後面那句補充,亨特沒聽見。
而會所的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法拉利超跑,車牌號挺眼熟。
溫斯頓戴著墨鏡,一隻手搭在車門上,側過臉來向亨特揚了揚下巴。
那架勢……太可惜了沒有攝影師,不然簡直就是法拉利的最佳廣告畫面。
「嘿……」亨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溫斯頓什麼也沒說,只是將車離了會所。
「歐文那傢伙說三個小時之前就打電話給你了……你等了很久了嗎?」
「你玩的開心嗎?」溫斯頓沒有回答亨特,反而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
「怎麼可能開心!我……我……反正我就是被勞倫斯·歐文給耍了!」
亨特根本沒辦法告訴溫斯頓自己將男人當成女人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