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怎樣的!
還讓不讓人爽啊!
門外傳來溫斯頓遠離的腳步聲,亨特覺得自己總算可以繼續了。
誰知道還沒兩下,溫斯頓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是不是在摸你的小亨特?」
「沒有!」亨特的腦門上青筋突突,很想把門摔到溫斯頓的臉上。
「滾床單的時候,你會先吻對方還是先脫對方的衣服?」
溫斯頓的聲音還是淡淡的,和著水流若隱若現,亨特憋著呼吸,不想理睬他。
「亨特?」得不到回應,溫斯頓輕輕念起他的名字,比剛才更清楚一些。
負罪感湧上亨特的心頭,因為他下意識開始想象門外的溫斯頓此刻是怎樣的表情。
是不是低垂著眼簾?
他的額頭是不是抵著門?
「我應該會先吻對方。」
「我也是。」
亨特吸了一口氣,繼續他未完的「工作」。
「接吻的時候,你是會先舔一下對方的嘴唇,還是直接伸進去?」
溫斯頓的聲音再度響起。
亨特剛在腦海中解開奧黛麗的衣服,思維又被溫斯頓給帶走了。
「我……應該會先舔一下她的嘴唇……」
「你會抱著對方倒下去,還是轉過來拉著對方倒下?」
亨特下意識在腦海中想象著溫斯頓所描述的畫面。
「我……我當然是抱著對方倒下去……」
「我會拉著對方倒下去,感覺對方在我的懷裡,然後在最動情的時候,翻身壓上去。」
一切錯亂了起來,就像一場幻覺。
他看見溫斯頓淺笑著拉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地後退著,當溫斯頓的小腿抵著床墊向後倒下,自己卻被他狠狠拽了下去。
他驚恐地撐著自己的上身,溫斯頓卻用手在他的後腰上用力一按,他便跌了下去。
他抬起頭,猝不及防吻上他。他的舌尖在他的唇縫間游離,在他即將逃走的瞬間猛地擠了進去,接著便是翻天覆地的吮吻,他的神經被挑起無從掙扎,緊接著天地倒轉,他坐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脫離了控制,亨特在那一瞬間驟然解脫。
「亨特?你怎麼了?」
溫斯頓的聲音響起。
亨特愣在了那裡。
他剛才幹什麼了?
明明想著的是奧黛麗·威爾遜,怎麼會變成溫斯頓?
他怎麼能那樣去想溫斯頓?
負罪感湧上心頭,亨特忽然覺得自己是個超級大混蛋。
「沒什麼!我已經洗好了!」
亨特關掉水,穿上睡衣,走了出來。
溫斯頓側著臉,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看著他:「你不是說應該裹著浴巾就出來的嗎?」
「我喜歡穿睡衣睡覺。」亨特不敢去看溫斯頓。
「你是小孩嗎?」溫斯頓反問。
「對啊!」亨特懶得反駁,他還在為剛才自己腦海中出現的東西感到震驚。
坐進被子裡,亨特抱著手機繼續玩起了消消樂。
他要讓自己走出剛才的震驚。
溫斯頓沒有說什麼,只是開啟他的書,與亨特並肩靠在床頭。
幾分鐘過去了,亨特忽然開口道:「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溫斯頓緩慢地將書翻到下一頁。
「你以後還是不要對我開那些玩笑了,雖然男人們在一起開有色玩笑很正常,但你開的玩笑……讓我無奈。」
「比如呢?」
「比如你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我抱起來,還抱進了洗手間。」
「所以,你希望我沒有人的時候把你抱起來,抱進洗手間?」
「……看吧,就是這樣的玩笑很無奈。」
「亨特,你是不是很擔心有一天自己和我過分親密?」
「啊?」
「所以你把所有我說的話當成玩笑。」
「你在說什麼啊?」亨特搖了搖頭,「我總是跟不上你的思維。」
「你覺得所有和你最為親近的人,比如說你的母親和父親,都會離開你。你怕我也會那樣。如果從來沒有將自己完全交給另一個人,就不會因為他的離去而失望,對嗎?」
溫斯頓視線並沒有從書頁上挪開,他平靜地說出亨特一直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事情。
「你不會離開的,我知道。」
只是不會像現在這樣親近罷了。
某一天我們都離開了一級方程式,你有你的習慣和規律,我有我的不良愛好,我們過著各自平凡的生活。
我們不會像《極速謀殺》裡的澤羅和亨特那樣彼此傷害,但我們會彼此淡忘。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從你的生活裡消失。所以,請你坦然接受我對你說過的話還有做過的事。」
亨特的心裡既溫暖又更加的內疚。
溫斯頓,要是你知道我剛才在淋浴的時候想的是什麼,你還能這麼坦然嗎?
最重要的是,你坦然,我不坦然了!
亨特將手機一扔,拉起被子背對著溫斯頓躺了下去。
「睡覺了!」
「你頭髮幹了嗎?」
「幹了!」
溫斯頓的手伸了過來,手指沒入亨特後腦的髮絲之間,輕輕揉了揉,確定亨特的頭髮是真的幹了,他也將書放下,關掉了床頭燈。
但是真到躺下去了,亨特又睡不著了,他繼續抱著手機在被子裡消消樂。
這時候,馬庫斯的一條簡訊傳來,告訴他,奧黛麗·威爾遜在專欄裡對亨特充滿溢美之詞,叫亨特記得明天訂一束花給對方,因為那是奧黛麗·威爾遜的生日。
「喂……」亨特胳膊肘向後,撞了撞溫斯頓。
「嗯?」
「明天是威爾遜小姐的生日,馬庫斯先生讓我送一束花給她……我在卡片上寫什麼好?」亨特問。
「祝你生日快樂。」
「……那樣一點都不特別。」亨特想了想,又說,「她好像很喜歡詩。」
上一次他在酒店外散步的時候,隨性唸了幾句溫斯頓曾經念給他聽的《假如我有天國的錦緞》,奧黛麗似乎很驚訝,也很有好感。
「她喜歡詩,那你喜歡她嗎?」溫斯頓問。
「唉……我小時候就夢想過像是她那樣的女人,漂亮,身材好,有思想,還有情調。」
「你想追她?」
「哈哈哈……你不是說過嗎?所有有潛力的年輕車手她都有興趣。也許我能讓她有興趣,但是我抓不住她的心。我真正想要的……不是一個陪我做過山車的人,而是可以安靜地陪我在海邊散步看著夕陽也不會覺得人生太無聊的人。」
「你不是那種安靜在海邊散步看夕陽的人。」
「你很煩。」
「你要的是當所有人都以為你在無所謂地笑,但是有人知道你需要一個擁抱的人。」
溫斯頓的聲音還是那麼淡然,那麼輕。好像他就應該知道亨特腦子裡所有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來首詩唄,伊頓公學畢業的溫斯頓先生。好歹奧黛麗·威爾遜欣賞我,希望她能覺得我還有點魅力,在專欄裡一直給我說好話。」亨特半開玩笑地說。
但是快一分鐘過去了,溫斯頓都沒有開口。
亨特心想算了,寫首詩什麼的,搞不定還會被奧黛麗嘲笑自己「復古」。
「亨特。」
「嗯?」亨特眼皮子打架,就快睡著了。
「我遇見你。我記住你。這座城市天生適合戀愛,你的靈魂天生適合我。」
溫斯頓的聲音是醇厚的,讓亨特已經沉靜下去的內心再度塵囂迭起。
「記住了嗎?」溫斯頓輕聲問。
「啊?」亨特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不是要寫給奧黛麗·威爾遜嗎?」
「哦……」
那一刻,他失望了起來。
就連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