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那樣淡然的表情,沒有想過要取悅誰,只是因為亨特要他做,他便做了。
在他的聲音裡,泰晤士河與天空彷彿真的成為只屬於亨特的錦緞。
「可我除了夢一無所有……就把我的夢鋪展在你的腳下。」
溫斯頓微微傾向亨特的方向,亨特想要挪開自己的視線,可那雙眼睛的視線所及之處都是溫斯頓的領域,無論如何逃避,他都身在其中。
那裡面有太多他理解不了的東西。
太深,太廣……也太遠。
「輕一點,亨特。因為我的夢承託在你的腳下。」
就像一聲萬般不捨的嘆息。
亨特第一次產生了這種奇特的感覺——他行走在範恩·溫斯頓眼底的國度裡,每一步都被對方小心翼翼地仰望拱托著,直到走入最深處。
當一個孩子發出聲音,才讓他驟然回過神來。
「喂……這是什麼?誰寫的?」
「這是什麼重要嗎?反正告訴你是誰寫的,你也不知道那是誰。」溫斯頓淡聲道。
「不說就不說唄。」亨特不滿地請哼一聲。
然後他才發現,對面的兩個女大學生正捂著嘴偷笑著看著他們。
亨特將自己的手機交給對方:「嘿,能我和我的朋友合個影嗎?」
「當然可以!」
亨特比著剪刀手,用胳膊撞了撞一旁的溫斯頓,「你可千萬別一副倫敦眼就要倒下來的表情。」
意思是給個面子好歹笑一笑。
就在對方快要按下快門的時候,亨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摟住了。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男人,發現對方竟然真的笑了。
快門聲響起,亨特這才反應過來。
溫斯頓的手已經放下來了,他向著對面微傾,說了聲「謝謝」,將亨特的手機拿了回來。
他看了一眼照片,還給了亨特:「你應該滿意了。」
亨特低頭一看,發現被照到的畫面竟然是溫斯頓單手摟住自己,淺笑著看著鏡頭,而自己看著溫斯頓側臉的畫面。
太他媽的含情脈脈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多麼地愛著這個大多數時候冷冰冰的傢伙,什麼歲月靜好,但求永久。
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我要刪了重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跟你有一腿呢!」
「要照你自己重照。」溫斯頓涼涼地說。
亨特的手指點在「刪除」上,猶豫了三秒鐘,還是算了吧……
雖然自己的表情太讓人雞皮疙瘩紛紛落,但溫斯頓的微笑說不定只有他有呢?
給媒體還能賣個好價錢!
「你要是敢盤算賣我的照片,我就把小亨特扯下來。」
臥草!你怎麼知道我腦子裡在想什麼?
亨特睜圓了眼睛。
「看來你還真的打算賣。」溫斯頓的眉梢似乎有要挑起的趨勢。
「怎麼可能!我只是奇怪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因為你曾經幹過這樣的事。」
「曾經?你該又不會是指上輩子吧?」
「嗯。」
「好吧,上輩子我一定很蠢。」
當摩天輪轉了一整圈,他們回到了地面,兩人跟著其他遊人們一起出來。
亨特笑著問:「那倫敦塔我們還去不去?」
「都去了,明年大獎賽你想去哪裡?」
這句話莫名讓亨特的心情好起來。
它意味著溫斯頓認為明年亨特還在一級方程式,而且他會陪他去想去的地方。
兩人就這樣行走在倫敦的街頭,偶爾會見到一些景點。
午餐是溫斯頓選的餐廳。
亨特以為這傢伙逼格那麼高,去的餐廳肯定高大上,但沒想到他只是帶他去了一個街角的小餐館。
從靠窗的位置正好是一排古舊的店鋪,哥特式教堂的尖頂湧向天空。
亨特一邊撐著下巴一邊看著窗外:「選這裡是因為景色嗎?」
「是因為這裡的牛排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溫斯頓回答。
「咦?我還以為你更喜歡那些米其林星級餐廳?」
好吃是好吃,就是規矩太多,少了點隨性的自由感。
「還有,我喜歡看你坐在明亮的位置。」
這樣的話,其他男人說出來會有幾分矯情和好笑,但就像隨口唸一首詩,溫斯頓說出來卻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