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個酒店?」微涼的聲音隨著電波而來。
亨特的肩頭一緊。
是溫斯頓!
等等,他怎麼會有自己的手機號碼呢?他好像從來沒給過他。
啊……算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又不是什麼秘密。隨便問問哪個馬庫斯車隊的工作人員就能得到了吧。
「露娜酒店。應該有其他車隊也會選擇這裡吧。」
「我也是。要不要一起去晨跑?」
「晨跑?算了吧……我現在就想睡覺。」
「你昨晚幹什麼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亨特覺得溫斯頓的聲音,如果說剛才是溫和的,現在可以用冰冷來形容。
「我看了你提過的那部電影——《極速謀殺》!我要是知道結局是這樣的,我肯定不看!」
「所以你不反感那兩個車手的感情,而是在意結局。」
「我的神啊……那叫有感情嗎?那叫互相傷害!還有那些專業影評寫的什麼鬼東西啊!什麼靈魂在現實中掙扎!如果澤羅直接告訴亨特,你不要離開我,請你一直看著我,我想我們在一起,最後也不會變成那個樣了!」亨特開始瘋狂吐槽。
「嗯。」溫斯頓輕輕應了一聲。
「不過真正讓人覺得害怕的不是澤羅將亨特關在地下室裡發生的那些……」
「那麼是什麼?」
「當然是它的主題——孤獨。因為害怕孤獨,所以澤羅需要亨特。也因為害怕孤獨,所以亨特在最初沒有反抗澤羅,因為……他也不想失去他。而且最可氣的是,為什麼主角也叫亨特啊!搞得我晚上反反覆覆做夢,夢到自己被鎖在地下室裡了!」
「只是電影而已。」
「對啊……只是電影而已……」亨特撥出一口氣,「不過跟你這樣用手機聊天的感覺,還真的很新奇。你知道我跟麥迪打了個什麼賭嗎?」
「什麼賭?」
「我會在英國站拿到至少第六名次。」
「賭注是什麼?」
「沒什麼賭注,就是他不會再對我噴糞了。只是我感覺難度很大。」
亨特沒有說賭注其實是關於溫斯頓的。
「你在哪個房間?」
「1665。怎麼了?」
「開門。」
亨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不會吧?難道溫斯頓就在他的房門外?
把門開啟,就看見穿著運動衣的溫斯頓站在那裡,他應該是剛結束了晨跑。
亨特傻傻地向後退了半步,讓對方進來。
這個房間只有一張雙人床,沙發上隨意凌亂地扔著亨特換下來的衣服。
亨特抓了抓後腦勺,有點窘迫。
如果早知道溫斯頓會來,他會以風一般的速度收拾收拾。
不過轉念一想……算了吧!
他就是這個樣子,讓對方早點知道不是很好。
溫斯頓沒有評價亨特房間的凌亂美,而是在床邊坐下。
「只要你發揮正常,拿到第六名應該沒有問題。」
「真的?」
「嗯。」溫斯頓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亨特坐下,「我們來比一場。」
「好啊。」
亨特知道,溫斯頓是要為自己分析賽道特點和超車策略。
他閉上眼睛,像上一次一樣聽著溫斯頓的聲音。明明自己從來沒有上過銀石賽道,但卻覺得竟然無比熟悉,好像自己曾經無數次在上面奔跑過。
不僅僅是賽道,溫斯頓甚至為他分析了路特斯車隊的恩佐,邁凱輪的杜楚尼,威廉姆斯的克爾特,以及上一次他沒能成功超越的索伯車隊唐納德的技術特點,為他假想在哪一個彎道應該怎樣超車。
「這些……經驗你就這樣教給我?」
「我不教你,你最終自己也能得到。不如節省我等你的時間。」
溫斯頓開口道。
「啊……感覺要是我拿不到前六名,就是一級方程式的罪人!」
溫斯頓的存在,令他莫名安心起來。亨特眯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他向後倒下,緩緩蜷起身來,含糊地說:「溫斯頓……你說你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呢?」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人,那麼多厲害的車手,為什麼你會選擇我?
溫斯頓撐著床墊,緩緩傾向他,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眉毛。
「因為我就是為了你才來到這裡。」
亨特已經發出平穩的呼吸,睡著了過去。
模糊之間,他感覺有什麼柔軟而溫熱的東西輕輕從他的眉梢貼向他的唇角,將他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