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庫斯被他那完全不在狀態的樣子氣得火都要從眼睛裡冒出來。
「是啊!這讓我覺得是天殺的好運氣!」
亨特不由得笑了。
前三站比賽,他的排位都在第十八和第十五位之間晃悠。
這是他目前為止,也是車隊裡所有車手裡最好的排位成績。
至少在正賽裡是有利的出發位置,然後一定要準確執行兩停。
這也是溫斯頓之前替他擬定的進站策略。
正賽將在第二天下午進行。全員回去酒店之後,將會重新召開技術會議。
當亨特看見被隊醫攙扶而來的麥迪時,他撓了撓耳朵。
「結巴老,你是不是現在很得意啊?不過第八位的排位並沒有什麼大不了!」
「我知道啊。還有很多車手沒有發力,到了正賽,當他們全力以赴的時候就會一個接著一個地超過我嘛!」亨特眯著眼睛笑了笑,然後低下身來,盯著坐在椅子上的麥迪,「你下次再叫我結巴老,我會把你的腳踝踩折。」
「你……」
麥迪還想說什麼,亨特卻直起腰,轉身走了。
一邊走,他一邊在心裡碎碎念。
也不知道麥迪從哪裡聽來「結巴老」這個外號的。
他從小學開始,只要一緊張就會結巴。比如回答老師的問題,比如約自己喜歡的小女孩到家裡參加他的生日小聚會的時候,他的舌頭就像是要打結一樣。
「結巴老」的外號,一直持續到他的中學。
那個時候,他開始陸陸續續參加卡丁車比賽,經常獲得少年組的冠軍,原本嫌棄他結巴的女生也開始對他感興趣,他慢慢的似乎不再結巴了。
但是一旦情緒被挑起,他還是會說不出話來。
技術分析會結束了。
亨特在床上翻來覆去,卻睡不著覺。
要知道,他從前可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排名墊底也可以的型別,但是此刻,他只要閉上眼睛就能聽見引擎的聲音還有觀眾的喧囂。
開啟手機,玩了兩輪消消樂,他的心臟還是跳得很快。
完了完了,按道理說賽車手應該是心理素質最好的運動員之一。
可自己現在這心率,是要飛上天與太陽肩並肩的節奏啊!
再一看時間,媽的,都快一點了!
好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啊,房間裡好憋悶!
走出了酒店,亨特帶著兜帽,揣著口袋,沿著酒店走了一整圈,然後他意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路邊的行人座椅上。
路燈的冷色燈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為什麼,亨特忽然覺得對方很孤獨。
「喂,你在幹什麼呢?」亨特笑著來到對方的身邊,蹲下來。
溫斯頓正好閉著眼睛,撥出一口菸圈,在煙色繚繞裡,他的眉眼彷彿旋轉著,要將一切都捲進某個難以掙扎的漩渦裡。
「我在想一個人。」他的聲音很輕。
亨特發現,雖然溫斯頓的聲音裡雖然有一種冰冷疏遠一切的氣質,但當他輕聲說話的時候,有種繾綣的氣息。
「想誰?」亨特歪著腦袋很好奇地問。
「他已經蹲在我身邊了。」溫斯頓閉著的眼睛微微張開,就像還沒有從某個夢裡醒來一般。
「臥槽!」亨特真想把對方從臺階上推下去,「還真看不出來!我要是個妞,已經躺平在你床上張開腿了!」
「你現在也可以張開腿。」溫斯頓的聲音涼涼的,一點都看不出是玩笑。
「去你的,我踹你啊!」
「要抽嗎?」溫斯頓微微側過臉來問。
他的聲音低沉,一本正經的表情彷彿剛才說的並不是和亨特開玩笑。
「行啊,來一根!」
溫斯頓的煙,一定是好煙。
「我只有這一根。」溫斯頓的手指捏著煙,伸向亨特的方向。
明明這姿勢自己也做過,但溫斯頓這傢伙卻就像是餵貓的優雅紳士。
只有一根,那他也要抽一口氣!
看看溫斯頓到底抽的什麼煙!
亨特笑著將臉湊過去,直接咬住菸嘴,將整根菸就這麼「搶」過來了。
溫斯頓並沒有刻意捏住,而是淡然放手了。
亨特閉著眼睛,正準備享受,但很快就蹙起了眉頭。
「喂——你怎麼也抽駱駝!」
「那我應該抽什麼?」
「americanspirit?」
「下次再試。」
「喂……謝謝你。」
「謝我什麼?」
「如果不是你那次在腦海中替我模擬基爾斯·維倫紐夫賽道,我的排位賽可能也會一塌糊塗。」
亨特眯著眼睛抽著煙。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只要溫斯頓在自己的身邊,廉價香菸都變得口感圓潤不嗆到嗓了。
「那種模擬根本沒有用。你的排位賽成績是因為你自己的實力。」
「好吧,為了感謝你,我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雖然也算不上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嗯。」
「我小時候有點兒結巴。如果心情緊張或者發怒的時候就會結巴的更厲害。所以我經常被嘲笑,大家也不喜歡跟我一起玩,他們覺得跟我在一起,他們也會莫名其妙跟著結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