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的主持人以及不少賓客也看向了溫斯頓的方向。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不緊不慢地抬起手:「一萬美金。」
他的視線穿過亨特的肩膀,看向夏爾。即便視線的終點並不是亨特,他也能感覺到溫斯頓目光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他在警告夏爾。
二十秒過去了,沒有人再出價,而夏爾則笑著看向溫斯頓,彷彿在說:傻瓜,你喜歡,你就拿去吧。
「恭喜溫斯頓先生拍下了這個棒球帽!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這個棒球帽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亨特也在心裡點頭:是啊,是啊!這個棒球帽有什麼特別啊!你告訴我啊,我給你找個十個八個的來!不要你一萬美金一個,一百美金就夠!
「因為它是亨特的。」溫斯頓回答。
所有的視線如同潮水一般湧向亨特。
「亨特?就是那個棒球帽的主人?他和溫斯頓有什麼關係嗎?」
「他……好像才參加了三站比賽,一分積分都沒有,排名在中下游啊!」
「但是那個賽車手還年輕,聽說還有一個月才十九歲……看起來挺可愛的。」
亨特很想捂住自己的臉,他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被人們認識,不是因為f1大獎賽,而是因為一個棒球帽。
「你瘋了嗎?一萬美金買個棒球帽?」
溫斯頓不緊不慢地從他的身邊走過,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如果那是你穿過的底褲,一千萬美金我也可以。」
明明是聽不出情緒起伏的聲音,卻像是在亨特的心頭擦過一根火柴,驟然之間燒了起來。
「什麼……」亨特難以理解地看著溫斯頓的背影。
馬庫斯走到亨特的身邊,搭著他的肩膀說:「嘿!看不出來你和溫斯頓竟然認識!」
「不……我們談不上認識……」
「那他為什麼花那麼多錢買你的棒球帽?」
「因為他錢多。」亨特用看白痴的目光看向馬庫斯。
這麼顯而易見的答案竟然還要問為什麼?
至於溫斯頓離開之前的說的那句話,亨特自動歸結為對方隨口的玩笑。
畢竟他們見面的次數都能數出來,溫斯頓腦袋沒問題的話怎麼可能會真的花千萬美金買自己的底褲呢?
只是……應該不是錯覺——範恩·溫斯頓好像對他關注度很高?
想著想著,亨特覺得身上的禮服確實越穿越變扭。
宴會結束之後,亨特吹著晚風,開著他的小吉普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將領結扯下來扔到一邊,他終於如願以償解開了自己的領口。
沒有束縛,這才是生活嘛!
亨特在心裡哼著《檸檬樹》,快樂不過三秒,就聽見砰——地一聲,車子停了下來,前車蓋好像在冒煙?
「啊……」亨特抓了抓後腦,走下車來,開啟前車蓋……哪怕是身為專業賽車手的他,也感覺這情況無可救藥了?
好像得叫保險公司來了?
「世界愛我,我愛世界。」亨特搖著腦袋無奈地說。
他打了個電話,意外發現副駕駛座位下面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根巧克力棒。
「好吧,還不算太倒霉。」他拆開包裝紙,手指夾著它,做了一個抽雪茄的姿勢,自娛自樂起來。
車燈從遠處而來,就在掠過他身側的時候停了下來。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超跑停在了路邊,車門開啟,亨特的視線沿著對方邁出的長腿線條向上,接著是內斂卻暗含力度的腰部線條。
對方利落地將車門關上,信步向他走來。
「怎麼了?」
他的聲音就像漂溢在夜風中的薄荷,並不像在晚宴中那般充滿疏離感。
「溫……溫斯頓……」亨特立刻將巧克力棒從嘴巴里拿出來,剛才自己假裝抽雪茄的樣子……估計不能更蠢了。
「氣缸完了。」溫斯頓只瞥了一眼。
「啊……是啊。」亨特笑了笑,「我在等保險公司。」
「好,那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啊?」亨特覺得自己聽錯了。
但是溫斯頓已經很淡定地靠著他的吉普刷起了手機,好像路另一邊的法拉利根本不存在。
不知道的還以為溫斯頓和他同乘一輛車呢!
你別靠著我的小吉普擺出廣告造型啊!這是我的車,不是你的呀!
誰來告訴我,這是什麼情況?
亨特左手拎著手機,右手拿著巧克力棒,在風中凌亂。
「巧克力棒,我可以吃嗎?」
溫斯頓看著手機開口問。
「哦,可以啊……就這一根,我吃了一口。」亨特有點受寵若驚。
「沒關係,謝謝。」
人家都說謝謝了,亨特走向前去,將巧克力棒遞向對方的方向。
他本來以為溫斯頓會伸手接住,但沒想到對方只是側過臉,半傾向他。
亨特能清楚地看見溫斯頓微啟的唇間,舌尖請輕輕抵著巧克力的那段,那是被亨特咬過的地方,他的牙齒彷彿咬在亨特的指尖,一聲輕響,巧克力棒斷開了。
將巧克力含入口中,溫斯頓繼續低著頭看手機,亨特的胳膊仍舊僵在那裡。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溫斯頓在晚宴上那一絲只有自己看到的笑意,還有那一句「如果那是你穿過的底褲,一千萬美金我也可以」,亨特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