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宴 11

迷影喧囂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海利·拉塞爾!」謝爾曼皺起了眉頭,發出一聲冷笑,「你不在古博勒先生的腿上坐著,來這裡做什麼?你是怎麼進來的?」

「古博勒先生的雙腿太脆弱了,我怎麼好意思坐在上面呢?我來,當然是要見識一下你打算如何對待我的伊恩了。」海利的身體略微前傾,「只是謝爾曼先生你太全情投入了,連我進門的聲音都沒聽見。」

瞬間,謝爾曼感覺空氣中似乎有無數純白色的薔薇競相綻放,而花瓣之下的棘刺狠狠扎入他的眼球,哪怕血流成河也不肯收起。

「這不可能。守在外面的人呢?是他們給你開的門嗎?」謝爾曼警覺了起來。

「外面的人嗎?他們好像睡得挺沉,但願他們的脖子還沒斷。至於我怎麼進來的……這就要說起我的一個學生了。他很擅長黑進各種各樣的系統。這艘遊輪的門禁系統,似乎不怎麼樣。」海利聳了聳肩膀。

謝爾曼對海利所說的話根本不相信。他認為在房門之外,一定有海利的其他同夥。

他鎮定下心神,冷然開口:「我想,古博勒先生已經告訴過你遊戲規則了。」

「嗯。」海利摸了摸下巴,「是啊,遊戲規則。所以我們就將這個規則繼續下去。」

「你打算拿出三千二百萬美金來嗎?」謝爾曼坐起身來,盯著海利。

「三千二百萬美金,不過是吹一口氣的事情罷了。」

謝爾曼愣住了。他能夠感受到菲茲·古博勒對這個年輕人的迷戀。,而他的迷戀也是能讓人理解的。

但是謝爾曼不相信古博勒真的會一擲千金讓海利來與自己作對。畢竟自從奈德死後,自己已經是古博勒唯一信任的合作伙伴了。

「不過砸錢,實在不是什麼高雅的手段。」

海利緩緩起身,來到了床邊,在伊恩的身邊側坐下來。他的手指覆上伊恩的額頭,輕輕捋過他的髮絲,一遍又一遍。

伊恩看著海利,原本心裡對謝爾曼的滿腔憤怒此刻緩緩消散。

雖然他隱隱知道,海利是不會容忍謝爾曼對他做任何事情的,可是當謝爾曼越來越囂張的時候,伊恩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謝爾曼冷眼看著海利,微微側過臉。

直到海利低下身來,閉上眼睛,吻在伊恩的緊閉的唇上,那是一種極為柔和的姿態,而伊恩緊蹙的眉頭也在那一刻緩緩舒展開來。

「原來如此……古博勒先生會殺了你們。」

謝爾曼發出冷笑聲。

「哈哈哈!」海利笑了起來,他的手指在伊恩的鼻尖上點了點,「親愛的伊恩叔叔,你覺得這個世界上能殺了我的人,存在嗎?」

「你不是想要繼續‘盛宴’上的遊戲嗎?別忘記你們還在這艘遊輪上,只要我把你和伊恩的事情告訴古博勒,我很瞭解他的性格。他不會殺了你,海利。但是他一定會殺了伊恩,或者當著你的面讓伊恩極度痛苦。」

「嗯,這就是你的籌碼。要不要聽聽我的籌碼是什麼?」

「是什麼?」

那一刻,謝爾曼有一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他覺得自己站在懸崖的邊緣,一股強大的力量將要將他推下去。失重的感覺吞噬一切。

「我有兩個籌碼。第一個,你要不要看一下你的郵箱?」

謝爾曼用手機登陸自己的郵箱,看見了一段影片連線,裡面竟然是他在多年前謀殺一位年輕服裝設計師的影像。這名設計師也曾經是他的「晚餐」,但是他千方百計想要脫離謝爾曼,於是謝爾曼在最後一次享受他的時候,用領帶勒死了他。

謝爾曼點開影片的瞬間,瞳孔放大,手指下意識顫抖起來,「你從哪裡得來的!這不可能!」

「你想說你已經將這段影片刪除了?只是你沒想到被你謀殺的那位年輕人設定了自動上傳。雖然你一把火燒掉了一切,但它一直在受害者的網盤裡。只要我和伊恩沒有平安地回去,我剛才提到的那個人,就會將這段影片傳送到各大主流網站。到時候,謝爾曼主編,你就不僅僅是在時尚界出名了。怎麼樣,這個籌碼是不是很不錯呢?」

一切翻轉了過來,脫離了謝爾曼的掌控。

他不知道這個年輕人到底經歷過什麼,能用這樣輕描淡寫的語氣敘述一場謀殺。

「那麼你所謂的第二個籌碼呢?它最好比第一個更有衝擊力。」

「第二個籌碼是關於菲茲·古博勒的。他的雙腿為什麼不能走了呢?」

謝爾曼僵住了,良久才開口問:「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有人撞了他的車。雖然肇事司機當場身亡,但是卻將古博勒先生的車完全撞翻過來。古博勒先生從車上甩了出去,雙腿受傷。當時的那場手術持續了四個小時,才讓古博勒先生至少不用截肢。」

「你該不會想說我才是幕後主使吧?」

「難道不是嗎?」海利歪了歪腦袋,從口袋裡取出一張照片,不緊不慢地折成紙飛機,擲向謝爾曼的方向。

謝爾曼的臉頰差一點被紙飛機劃破。當他將它開啟時,心臟一陣下沉。

那是他將一疊現金交給肇事自己的畫面。雖然有點模糊畫素不清,但絕對可以辨識出交易雙方的臉。

「你怎麼會有這個!」

「還是我的好學生替我找到的。」海利撐著膝蓋傾向謝爾曼,他優美而富有魔性的眉眼映入謝爾曼的瞳孔中,「你是不是以為在那個隱僻的地方進行交易就沒人會發現你?別忘記這個城市到處都是攝像頭。包括那間小酒吧的巷子裡。你猜猜看,如果我把這張照片交給菲茲·古博勒,他會有怎樣的反應?」

謝爾曼的面色已經一片慘白。

海利低下頭,目光滑過伊恩被謝爾曼扯開的褲腰,單手抬起了伊恩的後腰,另一隻手替他將褲子拉起。

「你想要什麼?」謝爾曼問。

「就兩件很容易的事情。第一件,我將伊恩帶走了,不過他本來就是我的。第二件,今晚發生的一切,希望謝爾曼主編你保持沉默,否則的話……」

海利將伊恩扛上了肩膀,走向門口。他的步伐穩健,彷彿肩上的伊恩根本沒有重量。

「你到底是誰?」謝爾曼問。

「海利·拉塞爾。你不是一直知道我是誰嗎?」

海利跨過門口倒下的兩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當伊恩被海利放下時,他聞到了枕間屬於海里的氣味,原本堅守的一切恍惚了起來。

海利就坐在他的身邊,唇上的笑容隱沒,眼睛裡彷彿有冰稜墜落。

「如果我沒有來,你打算怎麼辦呢?」

「……我不知道。」

「真是難得的誠實啊。謝爾曼到底給你用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某種降低自控力和自制力的藥物……」

伊恩不假思索地回答海利。

「真的?我聽說過這種藥!這個不是cia拿來用的嗎?太有意思了!那是不是現在我問你什麼問題或者叫你做什麼事情你都會誠實地回答我?」

海利一隻手撐在枕邊,看著伊恩。他說話時的氣息掠過伊恩的唇縫,刻意貼向他。

「其實你可以為我做任何事情,對吧?」

伊恩想要避開海利,卻無法抵抗地被他所吸引。也許,從他在多年前那個荒蕪的夜晚第一眼見到海利,就註定了他這一生都將為這個年輕人付出一切。哪怕連所謂的拒絕和疏離,都是為了緊緊地抓住他。

「……是的。」

那一刻,當伊恩說出那句話時,壓迫著他神經的那股力量遠離。這麼多年以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輕鬆了起來。

而海利卻僵住了。他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伊恩。

「伊恩,我說的是任何事情。包括你的原則你的底線……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你會遵守我的原則……站在我的底線裡……」

伊恩想要安慰自己,這一切都是因為謝爾曼的藥物才讓自己無法自制地說出腦海中的話。

但越是這樣自我安慰,他就越是清楚地知道,謝爾曼的藥物只是一個藉口。

一個讓他毫無壓力完全誠實的藉口。

「你就那麼相信我嗎?也許我一直蠢蠢欲動打破你為我設定的所有一切底線。我會狠狠傷害你,我會讓你失望,我會讓你失去讓你支撐你自己的一切。」

「我相信你。」

伊恩蹙起了眉頭。

海利的指尖撫過伊恩的眉心,吻上他的額頭,「傻瓜,懷疑一個自己很在乎的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相反,相信會讓你更輕鬆。」

那一刻,伊恩世界裡的一切,包括滿是瘡痍的回憶也跟著柔軟起來。

「伊恩,喜歡我吻你嗎?」海利的唇抿上伊恩的耳廓,觸上他的臉頰。

伊恩張了張嘴,他的腦海中忽然一片蒼茫,只剩下海利帶給他的溫潤與柔軟。他下意識聳起了肩膀,抬起手扣住了海利的腦袋。

海利輕輕咬在他的頸間,手掌沿著他的肩膀,伸進他的外套,將它拽下他的肩頭,沿著他的胳膊,向著他的手腕撫去。明明用力,伊恩卻感到萬分依戀。當海利的手指扣住他的手腕時,他下意識反過來握住了海利的手。

海利看著伊恩,沒有像從前那樣露出讓人難以探究的笑意。

就像露出海面的礁石,在月光的映照之下顯得更加深沉。

你在想什麼?海利……

別再讓我猜。

也別再繼續你的探索。

「伊恩,我想擁有你。」

伊恩的手指下意識顫動,他要將自己的手收回時,海利更加用力地摁住了他。

「伊恩,如果你吻我,我就當做你同意了。」

海利側過臉,他的唇幾乎就要貼上伊恩,卻保持著猶不可觸的距離。

「所以……吻我吧,伊恩。其實你一直期盼著我,不是嗎?你也知道,你最終是屬於我的,對嗎?」

伊恩吸了一口氣。

「伊恩,吻我吧。」海利的聲音裡帶著乞求的意味。

明明此刻的他佔據了所有的主動,卻將伊恩放在至高的位置,乞求著他的垂憐。

「伊恩,你是相信我的,不是嗎?把自己交給我,這並不是你我之間的完結……而是另一個更加緊密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