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他房門前的不是別人,正是沙維爾。
「如果不是靠身體,你在時尚界能出頭嗎?你在‘盛宴’上是多麼風光?難道你不記得了?」
普羅一邊伸手扣住沙維爾的腰,將他貼向自己,一邊又用最惡劣的話語侮辱著他。
就在下一刻,沙維爾忽然扣住他的手,一個轉身手肘狠狠撞在普羅的身上。他將伊恩如何制服普羅的動作原封不動地重現,而普羅再度捂著腹部倒了下去。
沙維爾的臉上是陰冷的,他一把將普羅從地上拎了起來,按住他的腦袋用力地撞向牆面。
普羅發出驚恐地叫聲,「不要!」
在他的額頭幾乎就要貼上牆面的時候,沙維爾停住了。
普羅的心臟都要跳出來。他做夢都沒有想過沙維爾有這麼大的力氣,更沒有想到沙維爾能夠輕易打倒擅長搏擊的自己。
沙維爾的臉靠向普羅,「你給我聽好了,你最好忘記在‘盛宴’上見過我,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盛宴’,以及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否則,我會踩碎你每一根手指、敲裂你每一根骨頭,擰斷你的腦袋。你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我記住了!」
「另外,最重要的以前,如果被我發現你和你虛偽無恥的父親以任何藉口找伊恩·康納的麻煩,我會把你在‘盛宴’上最難看的一幕送給紐約發行量最大的報紙。讓你們身敗名裂。」
普羅眼睛餘光能略微看見沙維爾的表情。
他是冷酷的,帶著某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很好。」沙維爾一把將普羅扔開,甩了甩手指,彷彿普羅是一袋令人噁心的垃圾。
晚上九點半,伊恩正看著電視,忽然門鈴響了。
是沙維爾。這傢伙不由分說就擠進了伊恩的房中,在他的沙發上大喇喇躺了下來。
「喂,這是我家。」
伊恩抱著胳膊冷聲道。
「我得罪了潘恩父子,你不知道嗎?」沙維爾翻了個身,臉朝著沙發內側。
「那又怎麼樣?」
沙維爾驀地坐起身,瞪著伊恩,聲音卻在發抖,「如果我順著普羅的意思說謊呢?如果你聽我的話,不要報警只是讓他走呢?」
兩三秒的沉默之後,伊恩嘆了口氣。
「好吧,現在你什麼打算?」
「我就想在你這裡睡。」沙維爾再度躺回沙發上,側過身,不看伊恩。
那一刻,伊恩想到了蘭瑟。蘭瑟也是因為害怕才與他住在一起。唯一不同的是,蘭瑟是被伊恩帶回來的,而沙維爾是自己來的。
伊恩在沙發的邊緣坐下,按了按眼角說:「我聽說你是一個國際名模?」
「算是名模嗎?你不是都不知道我嗎?」沙維爾悶悶地說。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名模,是不是為了參加紐約時裝週?」
「是的。」
「你為什麼不住到酒店,而選擇了蘭瑟的公寓?」
「你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當然。」
「因為這裡很低調,那些記者還有一些瘋狂的粉絲們不會想到我竟然住在這樣普通的公寓裡,也就不會上門打擾或者寄一些奇怪的東西來。」
「嗯。」伊恩點了點頭。
「還有,我在義大利認識蘭瑟的時候,他總是很興高采烈地向我提起你。你讓我產生了好奇,所以我來了。」
「蘭瑟不能說話。」
「是的,我們用簡訊交談。他是一個天真純粹的人。」
「那麼能被他視作朋友的人,也是天真純粹的人。」
「謝謝。所以我現在能待在這裡了嗎?」
「好吧。」
這一次,伊恩沒有把自己的臥室交給別人睡的打算了。他找來了毛毯與枕頭,自己回到臥室。正要鎖上房門的時候,沙維爾卻進來了。
「能借你的浴室用用嗎?我不想帶著普羅·潘恩的氣味睡覺。」
「嗯。」伊恩微微點了點頭。
沙維爾進入了浴室,沒過多久,水流聲響起。
伊恩開啟了床頭燈,靠在枕頭上閱讀起幾個聯邦調查局裡破案高手所寫的案例分析。
「伊恩,對不起,我沒帶衣服過來。能借你一套睡衣穿穿嗎。」
「我去你房間替你拿一套過來吧。」
「謝謝。」
當伊恩將沙維爾的衣服帶回來之後,他敲了敲浴室的門。沙維爾就站在門後,伊恩正好能看見他從門縫間露出來的小腿。
筆直而修長,線條也十分富有張力。
海利說得沒錯,這傢伙的腿真的挺長。
伊恩將衣服遞進去之後,沙維爾探出頭來說了聲「謝謝」。
他的眼睛裡含有笑意,綠色的瞳眸讓伊恩想到了祖母手指上的寶石戒指。
等到沙維爾走出浴室時,他正拿著一張浴巾擦著頭。
伊恩隨意抬起眼,看見的便是沙維爾大開的睡衣衣領,幾乎連左側的肩頭都露出來了,但這一切並沒有顯得刻意,反而隨性得就像廣告海報。
伊恩低下頭繼續看書,而沙維爾則離開了臥室,替伊恩將房門關上。
第二天,當伊恩去上班的時候,沙維爾還躺在床上睡覺。伊恩將備用鑰匙留在這傢伙的枕邊就離開了。
史密斯案件的現場調查結果出來了。
在他所佈置的餐桌上,紅酒瓶、以及餐盤上發現了史密斯的指紋。但除了他的,沒有發現其他人的。
他的房間裡,除了他自己的、助理艾瑪的指紋之外,就剩下每日定期來清掃的菲傭。
而史密斯的唇角發現了其他人的dna,但並不在dna庫中,並且與艾瑪提供的最近史密斯交往物件的dna不符。
伊恩看著資料嘆了口氣。
「為什麼嘆氣?」海利的聲音傳來。
他靠著伊恩的辦公室門,手中端著一杯咖啡,緩慢地攪動著。
「你看了報告了吧。你不覺得奇怪嗎,除非兇手是助理艾瑪或者菲傭,否則他沒有在這間房間裡留下指紋?如果不是艾瑪或者費用,那麼兇手進入的時候是戴著手套的。這樣的氣溫戴著手套不是很奇怪嗎?難道史密斯沒有注意到?」
海利緩緩走入,來到伊恩的桌邊,剛要跳上桌角,伊恩就伸出了手按住了那個位置。
海利笑了,「哎呀,伊恩叔叔,你想要摸我就直說嘛!把手放在那裡,實在太調皮了。」
「辦公桌不是拿來給你坐的。」伊恩嚴正宣告。
「那……」海利緩緩繞到伊恩的椅子邊,將他轉過來面向自己,「我可以坐你的腿上咯?」
「請你有話就說。」伊恩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表示自己已經不打算繼續縱容海利胡來了。
「好吧,我們都覺得受害者史密斯是被他的秘密情人殺死的。有沒有可能史密斯先生布置這一切之後,他的情人並沒有來,而兇手卻一直躲在他屋子裡的某個角落,比如衣帽間之類的。在史密斯最猝不及防的時候,兇手出現,將他殺死?」
伊恩點了點頭,「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麼房間裡除了受害者史密斯、助理艾瑪以及菲傭之外找不到其他人的指紋了。因為兇手是戴著手套等待著史密斯的。但史密斯的死亡地點以及姿勢,你不覺得明顯是在享受兩個人的關係時候被殺死的嗎?」
海利摸了摸鼻尖,「嗯……看來線索還不夠多啊……」
「如果足夠多呢?」
「如果足夠多的話,我就能構建受害者史密斯死前的場景了。」海利一臉遺憾。
「所以我們現在要弄清楚的就是,受害者到底是被滾床單的物件殺死,還是被藏在房間裡的兇手殺死。」伊恩低下頭,打算再度好好回顧一下案件資料。
這時候,潔西卡忽然衝了進來,「海利!海利!你認識希亞·佩斯對不對!」
「是的,我認識他。有什麼問題嗎?」海利轉過身來笑著問。
「當然有問題!他現在正在你的辦公室裡等著你!天啊!」潔西卡的星星眼都快蹦出來了,「你能請他為我設計一款小禮服嗎?我要去參加我母親再婚的婚禮!」
海利的眉梢輕揚,攬過潔西卡的肩膀,「親愛的,如果你不會再這樣魯莽地闖入伊恩的辦公室,我可以考慮。」
伊恩皺起了眉頭,「我記得局裡有規定,不得探親訪友。」
「這不是探親訪友,伊恩。希亞與史密斯是同期的新銳設計師。而且他們曾經同臺走秀無數場。也許比起助理艾瑪,我的朋友希亞能說一些更加有意思的東西。」
伊恩起身,跟著海利走出辦公室。
「伊恩,你怎麼也來了?你不是有案件資料需要回顧、研究和分析嗎?」
「我也想要聽一聽你朋友眼中的受害者史密斯。」
當伊恩走入海利的辦公室時,他看見的是一位衣著十分得體的優雅男子。他似乎年長海利幾歲,亞麻色的碎髮,白皙的肌膚,如同雕像一般輪廓鮮明的五官。同樣是優雅,希亞·佩斯就像燈光下的鑽石,而海利是黑暗中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