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的世界 04

迷影喧囂 焦糖冬瓜 第1頁,共2頁

「但是當受害者的屍體被發現的時候,貨車的車廂也被遺棄在公路邊。所以受害者應該是有起重灌置或者挖掘裝置的?」

「嗯。」費恩點了點頭。

「那麼兇手很有可能是在工地工作的,至少他能操作到這樣的裝置。你們有沒有類似的檢驗結果?比如說起重或者挖掘裝置的型號?」

費恩搖了搖頭,「目前沒有找到能推測出機器型號的痕跡。」

伊恩點了點頭,取出卡爾與喬安娜夫婦被發現時候的樣子。他們靠在一起,喬安娜的腦袋枕在卡爾的肩上,卡爾一直緊緊握著喬安娜的手。

「車廂裡也沒有發現任何子彈對嗎?」

「我可以很肯定,這個車廂裡沒有發生過開火。也許兇手就像對待傑瑞與莉莉一樣曾經給這對夫妻一把槍,但他們沒有用過。之後很有可能兇手將手槍取走了。但這些都只是基於傑瑞與莉莉的案件所作出的推測。」費恩敲了敲鍵盤,提醒說,「康納探員,法醫的報告來了。他們死於窒息沒有錯,並且他們的死亡時間應該早於傑瑞與莉莉。」

伊恩蹙起了眉頭,「也許在卡爾與喬安娜夫婦這裡兇手沒有看見自己想要的結果,於是他又重新鎖定了目標,那就是傑瑞與莉莉。莉莉在行動上滿足了兇手的要求,雖然結果是莉莉被擊中,但兇手還是放傑瑞離開。因為傑瑞的痛苦正是兇手想要看見的。兇手必須保證傑瑞一直活著,他才能繼續享受傑瑞帶給他的滿足感。」

「關於這些,你不覺得應該與拉塞爾探員探討嗎?而且他進那個大盒子裡超過半小時了,裡面空氣不新鮮,不利於身體健康。」

費恩抬了抬眼鏡,好心提醒。

伊恩看了看腕錶,最終還是決定走進去看看。他穿上鞋套,戴上手套,開啟了車廂的門。

裡面依舊是黑暗的,除了門外透進來的些許光亮。

海利就站在車廂的中央,仰著頭,看向車頂那個開口。

「海利。」伊恩不確定此刻的他到底是清醒的,還是神遊。

海利的姿勢沒有絲毫改變。

伊恩來到他的面前,正要拍醒他,驀地海利一把將他勒住。

即便只有並不清晰的光線進入車廂,伊恩也能清楚地意識到海利的雙眼正十分用力地凝視著他。

他的目光彷彿不斷延伸而出的荊棘,攀附在伊恩的視線之上。倒刺狠狠紮在他的目光裡,瞬間根深蒂固。它們瘋狂地蔓延,纏繞,看似冷酷決絕,卻又喧囂而放肆地湧入他的大腦深處。

「你要做什麼……」

伊恩的話還沒有說完,海利的唇撞了上來。

完全猝不及防,伊恩的唇被對方所捕獲。

瞬間,伊恩的心臟狂跳了起來。

海利就是黑暗裡耐心而安靜的獵手。他讓伊恩覺得黑夜很平靜,給了足夠的時間讓伊恩適應一切。等到伊恩覺得安全的時候,他驟然而起,將自己的獵物狠狠按壓。

如同此刻,伊恩不知道海利哪裡來的這麼大的力氣,無論自己如何掙扎,他始終牢固地扼制住自己。

海利的吻全然不留餘地,彷彿要奪取伊恩所有的呼吸,要他放棄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只專注於此刻的吻。

伊恩抬起自己的腿,狠狠踩向海利的小腿。

就像提前預知一般,海利驟然側過身,猛地將伊恩壓倒。後背摔在車廂底部,伊恩發出悶哼聲。

費恩·基汀聽到聲響,來到了車廂門口,「嘿!你們怎麼了!」

「我們很好,只是在模擬一些場景而已。」海利的手死死捂住伊恩的口鼻,他坐在伊恩的腹部,低下頭來笑著看著他。

那不是平常溫文爾雅的知性笑容。

彷彿所有隱藏在他內心深處的情緒衝破了堅固的外殼,從縫隙中崩裂而出,瞬間將伊恩沖垮。

伊恩的胳膊得到了自由,他撐起了自己的上身,狠狠瞪向海利。

「拉塞爾探員,我很相信康納探員的自制力。但是對於你,我必須警告你,這節車廂是證物,請不要損壞或者毀壞車廂裡任何部分!」

海利低□來,來到伊恩的耳邊,幾乎是貼著他的臉頰說:「聽到了嗎?我們得小心別損壞證物。」

伊恩用力掰開海利的手,「你覺得這樣好玩嗎?」

「這裡不怎麼好玩。關上所有的門,關掉所有的燈,這裡很黑暗。儘管我很明白四面都是車廂的牆壁,不會再有任何其他的東西了,不會有怪獸不會有妖精不會有幽靈,不需要任何被害妄想,只要享受什麼都沒有的安靜就好。可是我還是會想到你。」

「聽起來這就是我的榮幸。你能從我的身上起來嗎?拉塞爾探員?」

某種危險的預感在這狹窄的空間裡漫布開來。

伊恩知道,他必須起身,他必須馬上離開,他必須到外面的世界裡去,只要片刻遲疑,海利會斬斷他與世界的所有聯絡。

「伊恩,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

「我不想知道。」

伊恩用力地側過身,試圖將海從他的身上翻下去,但對方卻用力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摁回了地面。

「我在想象喬安娜和卡爾最後的時光。」

「真難得你沒有和他們一樣窒息。」

「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那不是窒息,而是他們終於完成了‘天長地久’。」

伊恩有用了用力,他知道只要自己想,他可以將海利踹走。但是他真的不想搞出更大的動靜,也不想這傢伙撞在車廂壁上留下個凹陷什麼的。但是海利打定了主意不讓他離開。

「伊恩,死亡也可以很浪漫的,對吧?」

「你怎麼知道他們死之前沒有恐懼?還會想到這很浪漫?」

「喬安娜比卡爾更早失去意識。在死之前,卡爾用手指替喬安娜梳理了她的頭髮。在他心裡,喬安娜左額的髮絲別在耳後的樣子是最好看的。他要讓喬安娜一直保持最美的樣子。他們當然恐懼死亡,這是本能。但更讓他們恐懼的是分離。如果我和你呢,我們也像喬安娜與卡爾一樣走到生命最後的時刻,你是否知道我喜歡什麼,我在意什麼?」

海利的聲音很輕。可是他的問題卻敲擊著伊恩的神經。越來越深入,越來越無法拔除。

「我們不是喬安娜與卡爾。」伊恩用小臂的力量猛地將自己撐起。

海利並沒有繼續壓制住伊恩,而是刻意留出了空間,讓伊恩起身。

車廂裡所有的燈霎時亮起,伊恩覺得有些刺眼。

就在他閉上眼睛的時候,海利再度吻上了他。

意料之外,伊恩未及反抗,海利已經直起了身。

那是一個溫柔而略微溼潤的吻。

與剛才的放肆毫無節制不同,那只是一個單純的吻。

彷彿海利想要告訴伊恩什麼,他在期待著伊恩去體會。

那一刻,伊恩很想輕輕揉一揉海利的頭頂,然後將他的腦袋摁進自己的懷裡。

明明這傢伙的所作所為是讓自己反感的,但伊恩發現自己沒有討厭他或者說是抵抗他的意念。

一切看起來就像是伊恩做錯了什麼事情。

伊恩還未及多想,費恩的聲音傳來。

「喂,你們在裡面待得夠久了。快點出來吧!」

海利的雙手揣在口袋裡,嘆了口氣說:「那個傢伙真掃興。」

伊恩轉過身時,海利的長腿已經邁出了車廂。

他忽然慶幸了起來。

如果費恩沒有開燈,沒有出言提醒,他知道自己會就此墜入海利眼中的深夜裡。

一直沉淪,絲毫不在乎頭頂的光亮。

伊恩剛走出去,就聽見海利對費恩說:「嘿,小呆子,喬安娜的頭髮上應該戴著一隻髮卡。我在死者的隨身物品裡沒有看見。」

「我們給屍體拍照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什麼髮卡。車廂裡也沒有。另外,請你不要再叫我‘小呆子’了!」

費恩再度重申,可惜沒什麼效果。

「我知道了,小呆子。看來喬安娜的髮卡要麼是落在什麼地方,要麼就是在兇手的手上。你得讓人趕緊去找找看。」

費恩完全失去耐性,他扣緊了桌子的邊緣,揚高了聲音:「我他媽怎麼知道那個髮卡什麼樣子以及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伊恩頓了頓,忽然想起了自己在喬安娜母親那裡看到的照片。

「費恩,那是一個長條形的髮卡,棕色的絨面,以及波浪形的紋路。在髮卡的一端好像還鑲著米粒大小的玻璃或者水晶。」

「什麼?伊恩,你也跟著拉塞爾探員胡來嗎?就算那個髮卡真的存在,這個世界這麼大,我要到哪裡去找?」

「我會讓喬安娜的母親把照片寄來。花大把力氣去找一個不知道能否證明兇手是誰的髮卡並不重要。你只要留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