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 14

迷影喧囂 焦糖冬瓜 第1頁,共2頁

蘭瑟傻傻地坐在牆角,抬著頭,睜大了眼睛不明就以地看著馬斯洛。

馬斯洛就要去拽他,而蘭瑟將所有可以扔的東西都扔過去砸向馬斯洛。

當馬斯洛抬手抵擋的時候,蘭瑟衝了出去。

他看見了走進公寓的伊恩,拼命奔向他的方向。那一刻,伊恩彷彿看見了黑夜裡的星子在裂變中不顧一切地揮霍自己的質量。

伊恩還沒來得及抓住對方,馬斯洛忽然一把將蘭瑟拽了回來,他隨手抓起玻璃的碎片,抵在蘭瑟的頸間。

馬斯洛回過頭來,對上伊恩與海利。

「哦……這不是康納探員嗎?還有一直沒有來我這裡喝茶的拉塞爾先生。」

海利歪了歪脖子,笑了笑,「誰要你讓我這麼忙呢?」

他手中的槍指向馬斯洛,絲毫沒有動搖。

「是你們一直在干擾我找到他!」馬斯洛略微用力,蘭瑟的頸間就劃出一道血痕。

伊恩沒有說話,他只是握著槍。

蘭瑟微微顫抖著,試圖抬起馬斯洛的手腕,馬斯洛直接騰出另一隻手扣住蘭瑟的脖頸,蘭瑟被他掐得幾乎無法呼吸。

「哦,那很抱歉我們打擾你了。不過就目前的情況,你好像根本無法全身而退了!」海利笑著說。

馬斯洛將蘭瑟擋在自己面前,「蘭瑟,別害怕,我們一起離開這裡!」

蘭瑟微微搖了搖頭。

他看著伊恩,眼睛裡是閃爍的淚光。他抬起手,打了一個手語:我的畫畫完了。那是送給你的。

伊恩點了點頭,「相信我,蘭瑟。」

「讓開!你們馬上讓開!」馬斯洛緊緊勒著蘭瑟,伊恩與蘭瑟之間的溝通激怒了他。

「讓開?讓到哪裡去?紐約警方知道你是誰,就算你帶著蘭瑟逃到天涯海角,通緝令也會到天涯海角。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馬斯洛,你根本沒辦法與蘭瑟溝通。如果你們真的是緊緊聯絡在一起的,你根本不需要用這樣的方式逼迫他跟你走。」

海利的聲音裡滿是嘲諷的意味。

「你胡說!你只是在嫉妒而已!」

就在馬斯洛靠向海利的瞬間,伊恩驟然扣下扳機。

子彈迸出,熱量沿著蘭瑟的頸間而過,穿透了馬斯洛的肩膀。

「啊——」隨著馬斯洛的叫聲,他手中的玻璃碎片落了下來。

伊恩一把將蘭瑟拽到自己的身後。

馬斯洛捂住自己的肩膀後退。

那一槍開得太快太準,馬斯洛與蘭瑟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

海利上前驀地以胳膊肘將馬斯洛擊倒,把他的胳膊擰到身後,給他戴上了手銬。

「如果我是你,永遠不會想要站在他的槍口前。因為只要一條微不足道的縫隙,都逃不過他的子彈。」海利低下頭,憐憫地看著馬斯洛。

當馬斯洛被海利拎起來的時候,他看見蘭瑟被伊恩抱在懷裡。

「結束了,都結束了蘭瑟。你沒事了,別害怕!」

馬斯洛的表情瞬間扭曲了起來,「蘭瑟!蘭瑟·佩頓!這個世界上你不會再找到另一人像我一樣豁出一切尋找你!你會後悔的!你會後悔的!我們才是聯絡在一起的!我們是一體的!」

海利拍了一下馬斯洛的腦袋,笑著說:「傻瓜,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和誰聯絡在一起的。哪怕你費盡心思想要抓緊對方,除非他同樣地想要抓緊你,否則你所渴望的‘聯絡’永遠不可能存在。」

警車趕到了公寓樓下,馬斯洛被正式逮捕。

曼寧醫生承認自己策劃了亞當、阿曼達以及溫德爾的謀殺案。

亞當與阿曼達謀殺案的執行者是格里芬,目的是為了抬高畫作的價值。

當時阿曼達想要離開格里芬畫廊,很有可能帶走大量的資源,並且無論格里芬如何挽留,阿曼達都不為所動。

而亞當在與某位收藏家介紹業務的時候意外見到了格里芬售出的贗品,他的揭發導致了格里芬面臨訴訟。

格里芬對這兩個人本就心存恨意,曼寧醫生的計劃使得他不但能炒高範·查特的畫作價格,也能天衣無縫地殺死這兩個眼中釘。

溫德爾謀殺案的執行者是馬斯洛。曼寧醫生告訴馬斯洛,溫德爾將要向媒體公開畫作並非出自範·查特之手。這不僅僅會毀掉範·查特的名聲,也有可能會毀掉馬斯洛的前途。於是馬斯洛加入了曼寧醫生殺死藝術評論家溫德爾的計劃。

而之前綁架蘭瑟的那些人就是被曼寧醫生僱傭的。蘭瑟因為母親去世,拒絕了繼續為範·查特畫畫的工作。無論曼寧醫生出價多少,蘭瑟始終沒有答應。但是範·查特最後的一幅畫需要蘭瑟,於是曼寧醫生派了人想要將蘭瑟強行帶走。這一切因為伊恩的出現而計劃失敗,這也最終導致了範·查特最後一個作品是黑白畫。

藝術界因為這個案子掀起了軒然大波。

不少人對範·查特口誅筆伐。

但是有幾位藝術評論家卻站了出來。他們表示都曾經接到過範·查特的信件。

他在信件中向這幾位藝術評論家坦白,他人生中最後的三幅畫雖然是他的構思,但最後的執筆者確實是馬斯洛與蘭瑟。特別是蘭瑟,他因為從藝術學院輟學,範·查特很擔心他以後的前途。他認為蘭瑟擁有罕見的天賦以及藝術的靈性。他通過阿曼達買下的那幾幅蘭瑟的作品都被他送給了這幾位藝術評論家。他希望他們能夠感受到蘭瑟的才華,並且認同他。

範·查特也許從某種程度上欺騙了世人。

但是他在藝術上所取得的成就並不能因此被抹滅。

這個案子在藝術界沸沸揚揚的討論中塵埃落定。

伊恩坐在電腦前開始整理這次案件的資料,海利卻悠哉悠哉地從辦公室裡走出去。

「喂,報告!」伊恩指了指電腦。

海利靠著伊恩的門邊笑了笑,「這一次的報告你來寫吧。我要去見一見馬斯洛。他在獄中要求見到我。」

伊恩晃了晃手背,示意他趕緊滾。

海利走之前問:「你不會真的向馬迪·羅恩申請調職吧?」

「我已經遞交了調職報告。」

伊恩以為海利又會調侃地說什麼,沒想到他只是輕輕說了句「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伊恩抬起眼。

「因為無論我怎樣用力地按捺自己,我還是會忍不住想要擁抱你,吻你。這是愛一個人的條件反射。這樣的答案,你很失望,對嗎?」海利笑著說。

「滾吧。」伊恩低下頭,繼續咬文嚼字。

伊恩本想對他說「如果你以後會把腎上腺素帶在身上,我會考慮繼續看住你」。但他最終沒有開口,因為他知道海利會給他什麼樣的答案。

誰要這傢伙放蕩不羈又腦洞大呢……

當海利走遠了,伊恩停了下來。

他忽然想到了什麼,走出辦公室,開車前往關押馬斯洛的監獄。

海利與馬斯洛相見時,馬斯洛已經穿著橘色的囚犯制服,戴著手銬。他恢復了之前知性有教養的形象,淡然地坐在海利的對面。

「你要求與我見面,是有什麼話要說嗎?」

海利微笑著,像是見識過滄桑變化的長者,對於世上發生的以及即將發生的一切都瞭然於胸。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我?」馬斯洛問。

海利點了點頭。

「那麼關於畫呢?你也很早就發現那些畫不是查特先生畫的?」

「是的。」

「那麼你為什麼不說出來?如果你說出來,也許我不會殺了查特先生,也不會殺了格里芬,甚至不會有尋找蘭瑟·佩頓的想法!」

「不,你一直都有。它植根於你的大腦,執著是你的本性。如果是我告訴你,你將更加憎恨查特先生。你會覺得全世界都知道了這個秘密,只有你被矇在鼓裡。而且,你謀殺了溫德爾夫人,我們卻沒有任何證據指控你,除非你再度犯案留下破綻或者當場被抓獲,否則我們只能任憑你逍遙法外。」

「但你確實嫉妒蘭瑟,對吧?我看出來了,你很迷戀你的搭檔。可是你的搭檔卻關心著蘭瑟,從進入那間公寓開始,他的注意力都放在蘭瑟身上而沒有給過你一個眼神一點回應。所以你很想借由我的手殺死蘭瑟,只是你猜錯了,我不恨蘭瑟,我只想帶他走。」

「我當然知道你不恨蘭瑟。你只想與他再度聯絡起來,成為一個完整的個體。在你殺死你自己之前,你不會殺了蘭瑟。」海利平靜地回答。

他的眼睛像是深藍色寧靜的湖泊,沒有一絲波動。

「我明白了,你跟我一樣,也想要和你的搭檔聯絡在一起!」

海利搖了搖頭。

「我跟你不一樣。你將蘭瑟擋在你的面前,因為你知道我們不會朝蘭瑟開槍。但是我永遠不會讓伊恩擋在我的面前,從前是這樣,以後也是。我也不會強迫他做任何他不想做的事情,而他想要做的,我都會為他做到。蘭瑟也和伊恩不同。因為我知道,當我像你一樣瘋狂哪怕只有那麼一刻的傾向,伊恩都會察覺。他會擋住我,拉住我,阻止我,他不會讓我掉下去。蘭瑟讓你發瘋,但伊恩讓我平靜。這是我和你的不同。另外……我一直與他聯絡在一起。我透徹地知道他的想法,他也知道我的。而你,無論查特先生還是蘭瑟,你都未曾真正的瞭解他們。」

海利起身,整了整衣角。

「再見,馬斯洛。我聽說在監獄裡也是可以畫畫的。」

「那麼你會來做我的模特嗎?這是你對我的承諾。」

「一個真正的畫家,不需要任何靜止的模特。他們想要畫的,一直就在他們的腦海裡。」

海利走了出去。

而伊恩卻揣著口袋看著監控錄影。

「請問康納探員,你還需要與馬斯洛說什麼嗎?」

「不用了。」

伊恩深深地看著監控裡海利的背影。

有一點落寞,但似乎天塌下來他也能夠承受。

伊恩回到家裡,餐桌上是熱騰騰的玉米捲餅。

蘭瑟笑著向伊恩比劃:這是我做得最好吃的玉米捲餅。

伊恩低下身來聞了聞,一直嚴肅的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他向蘭瑟豎起了拇指。

蘭瑟:我要去義大利了。那裡有一所我夢寐以求的藝術學院招收我!

伊恩愣了愣,「真的?」

蘭瑟:是真的。

伊恩隨即瞭然。查特先生送給那些藝術評論家的畫讓他們對蘭瑟十分讚賞,不少收藏家也通過藝術經紀人希望能購買到蘭瑟的其他畫作。就在昨天,有一位藝術經紀人竟然不惜撬開伊恩的公寓門拍攝了蘭瑟的那幅《晚霞》,今早就有人報出十分可觀的價格希望能買下這幅畫。

「學費是多少?」伊恩想著無論如何不能讓蘭瑟失去這個機會。他只是一個人而已,生活花費不大,可以將這些年存下來的錢資助蘭瑟。

蘭瑟:不用擔心,伊恩。拉塞爾先生已經成為我的資助人了。

「他這麼好心?」伊恩想一想,就明白海利的用意了。

這傢伙贊助蘭瑟去義大利留學,就能讓他遠離自己的生活了。

蘭瑟:拉塞爾先生是個好人。最重要的是,他在乎你。

伊恩失笑,「他確實很在乎我。」

蘭瑟:當你專注於你的目標時,你會忘記身後的危險。但是拉塞爾先生在那裡,他時刻注意著,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伊恩愣住了。

他想起自己執行的最後一個任務,他被子彈穿透的胸膛,窒息般的痛苦,他以為自己會死。但海利早就準備好了一切,那場緊急手術挽回了他的性命。

「也許吧。」

蘭瑟:拉塞爾先生很喜歡我的這幅《晚霞》,但是我沒有賣給他。因為這是我送給你的。

「謝謝,我真的很喜歡這幅畫。不過你把它送給我,我是不是應該去保險公司為它投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