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 06

迷影喧囂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可是這樣的美好卻像是泥沼,一點一點拖拽著蘭瑟的神經。

伊恩剛回過頭來要說什麼,海利已經將蘭瑟放開。

「明天見,我的搭檔。」

海利穿過停車場,克里夫為他開啟了車門,並且彬彬有禮地向伊恩點了點頭。

蘭瑟跟著伊恩回到了公寓。他的房間已經一團亂,伊恩陪著他收拾損毀的畫架。許多畫已經被毀掉了,畫筆在地上被踩裂,顏料在地上如同泥濘。

蘭瑟的心情很低落。特別是伊恩之前說很喜歡的那幅畫落在地上,佈滿了腳印。當蘭瑟蹲下來看見那幅畫的時候,更加難過。

「我不懂藝術。不過我聽說藝術家在完成作品的時候都有一種特殊的心情,我不知道那種心情你還有沒有。如果還有,你仍舊可以重新來過。」

蘭瑟仰起頭來看向伊恩: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你有的很多。你還年輕,還擁有眼睛與雙手,你還懂得什麼是美。哦,對了……」伊恩走到門外,將他扔在走廊上的一大堆東西拎了進來,「你還有這些。用它們重新來過應該不遲。」

蘭瑟瞪大了眼睛,將包在外面的牛皮紙開啟,發現裡面是各種型號的畫筆,數十種顏料,畫布、調色盤等等。

你買的?蘭瑟問。

「嗯,現在它們都是你的了。」伊恩拍了拍蘭瑟的肩膀,「走吧,去我那裡睡吧。」

蘭瑟微微露出一抹笑來。

伊恩的床很窄,蘭瑟本來要睡在沙發上,伊恩將他按在了床上,自己抱著枕頭和被子睡在客廳的沙發上。

「我在哪裡都能睡著。而且有我守在門口,你也能安心地睡。」

蘭瑟有些猶豫,當他看見伊恩躺在沙發上沒多久似乎就睡著了,這才安心地回到伊恩的臥室。

這一覺並沒有睡到天明,凌晨四點鐘,伊恩接到了紐約警方的電話。

「康納探員,很抱歉在這個時間打擾您。您朋友蘭瑟·佩頓的案子涉及一位藝術經紀人阿曼達·庫克,您還記得他吧?」

「是的。她買了蘭瑟五幅畫,全部用現金。而且她很有可能認識綁架蘭瑟的幕後主使。」

「阿曼達·庫克死了。」

「什麼?」伊恩的眼睛皺了起來,他看向自己的房間。

「……我們聽說你在負責卡文迪許公園的‘木乃伊謀殺案’?」

「那只是媒體取的名字而已。」

「所以我們認為你應該過來看一下。」

「怎麼了?」

「阿曼達庫克的屍體……也是在公園裡被發現……在卡文迪許公園。」

伊恩愣了兩秒,隨即用力地按了按自己的額頭,「我這就趕過去。請你們保持現場,讓我看清楚了再將屍體運走。」

「這個沒問題。」

伊恩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回來,於是他打算留一張字條給蘭瑟。

沒想到蘭瑟已經醒了,他開啟房門看著伊恩:發生什麼了?

「突然發生了一個案子,我要去看一看。我離開之後,你只要把門鎖好就不會有事。我把門鑰匙留給你。冰箱裡有東西,早上起來如果餓了你可以做來吃。如果你想畫畫,在我這裡畫就可以。」

蘭瑟有些不安地看向伊恩。

「只要你不為任何人開門就很安全。這裡的房門是我搬來的時候特地換上的。一般人輕易打不開。」

當然,伊恩防的不是任何匪徒,而是海利。

蘭瑟點了點頭。

伊恩這才披上外套趕了出去。

當他來到西元附近時,天色微亮,整個城市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而卡文迪許公園的寧靜早已被打破。幾輛警車停在附近。之前的黃色隔離帶剛剛撤走,新的隔離帶又拉了起來,是在公園中央的草坪上。

而海利正撐著下巴坐在公園的長椅上,似乎正欣賞著什麼。微風掠過他的髮梢,他略微垂落沉思中的眉眼顯得更有深度。

大概又是警察局長通知他來的。

伊恩在海利的身邊停住了。被隔離帶圍起來的,似乎是一個雕像?

這裡什麼時候有雕像了?上一次來,草坪上還是空空如也。

伊恩隱隱覺得那個雕像有什麼不對勁,當他正要走向前方的時候,海利開口了。

「你就這樣離開小寵物了?沒有你的陪伴萬一他產生心理陰影了怎麼辦?」

「他不是我的寵物。這是我們的工作,你應該比我先收到訊息,卻沒有打電話給我。」

海利笑出聲音來。

「這就是你,給別人希望,然後再理智地做你該做的事情,將別人的希望拋之腦後。」

海利的表情有些落寞。

伊恩本該將他的一切都視若無睹,可就在那一瞬間,伊恩知道自己有些心軟。

他的手指很想揉一揉海利金棕色的髮絲,想要知道它是不是如同八年前一樣柔軟。

「走吧,去看看受害者。」

伊恩走向那個雕塑,取出手套戴上。

前來做現場鑑證的是「小呆子」費恩·基汀。

費恩·基汀年近三十歲了,卻長著一張娃娃臉,臉頰上還有細小的雀斑,滿頭自然捲的髮絲微微偏紅。他趴在草地上專心致志觀察受害者的模樣就像一隻大狗。

伊恩來到他的身後,看向這個「雕塑」。

這是一個女人跪倒在地雙手捂住腦袋似乎在躲避什麼的形態。外面是一層水泥。女人的雙腳完全陷入水泥墩中,雙腿曲起,臉部完全被雙膝遮擋。她的身體被一層水泥覆蓋。

「聽說你是拉塞爾探員的新搭檔?」

「小呆子」費恩·基汀不緊不慢地問。

「嗯哼。」伊恩側過頭來看著那個雕塑,「我很好奇,兇手是怎樣將它送到這裡來。」

「至少不是‘從天而降’。它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重,因為它畢竟不是完全的水泥。根據草坪下陷的深度以及受害者阿曼達·庫克本身的重量,估計外層的水泥不會超過一釐米的厚度。也就是說,一輛推車就足夠將這個‘雕塑’運送到草地上來。」

「那麼受害者身份呢?是如何確定的?我都看不到這個‘雕塑’的臉。」伊恩在「小呆子」的身旁蹲下。

「兇手將阿曼達的id就扔在草地上。像是博物館裡展品前的名籤。」

伊恩皺了皺眉,而海利在費恩·基汀的另一邊盤坐下來,一手攬過他的肩膀。

「嘿,親愛的‘小呆子’,你有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比如我們的藝術經紀人到底是活著的時候被封入水泥裡的,還是死後?」

費恩瞥了海利一眼,冷冷地回答:「如果你再那麼叫我,下次被封入水泥裡的就是你。」

海利就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手指撥弄著費恩綿軟微卷的棕紅色髮絲。

「幾天沒見你,你變得越來越可愛了啊!」

費恩不耐煩地揮開海利的手,站起身來,面向伊恩說:「我為你表示同情。」

伊恩低頭輕笑了一聲,也跟著起身,繞到了「雕像」的背後,果然看到了推車輪子的痕跡。

「你說,這是同一個兇手,或者只是碰巧在相同的地點棄屍?」海利揣著口袋來到伊恩的身邊。

「既有相同點,又有不同點。」伊恩站起身來環顧四周,查詢監控錄影的所在。

可惜,這裡是公園,草坪又是開闊地,根本無處裝監控。距離最近的監控也是在公園外的街道上。伊恩低下頭來沉思,兇手不可能堂而皇之地推著推車在公園裡走。他至少要有一輛能將推車放在裡面的貨車或者suv。

「相同點是什麼?」海利笑著問。

「也許你看出來的相同點比我還要多,為什麼要多此一舉問我?」伊恩走向公園入口,他要確定監控的角度。

「看看我們的思想是否有共同性。」

「第一,兩起命案都將屍體遺棄在了這個公園裡,人來人往的地方,兇手讓許多市民都‘欣賞’到了他的‘作品’。所以兇手不是丟棄屍體,而是在‘展示’。」

「認同。有第一,就有第二。」

「第二,亞當是被束縛在油桶裡活活凍死或者餓死,而阿曼達則是被活生生封在水泥之中,這兩起謀殺的犯罪動機都絕對不是衝動,而是精心設計。」

「你怎麼知道阿曼達被封入水泥的時候,還活著呢?」

「她的嘴微張,她還想呼吸。」

「嗯。」海利點了點頭,「還有沒有第三個共同點?」

「兩起案子的受害者在死之前都深深體會到了‘失去自由,感受死亡逼近’的恐懼。」

「三個共同點,足夠讓我們相信這是同一個兇手的‘作品’了。是什麼讓你感覺到懷疑?」

「亞當的屍體附近沒有留下任何表明其身份的東西。兇手並不在乎他‘作品’的原料是誰。而阿曼達的id就插在她屍體面前的草坪裡,像是藝術品標籤一樣。而亞當與阿曼達的死亡方式也不相同。亞當的屍體呈現方式像是某種行為藝術,而阿曼達則像是雕像。風格不盡相同。一般同一個兇手會採取同樣的方式進行謀殺,這會讓他們更有自信並且更容易將這種方式進化得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