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家 02

迷影喧囂 焦糖冬瓜 第1頁,共2頁

伊恩蹙了蹙眉頭,帶著三明治與牛奶來到了年輕人的身後。

收銀員驚恐地看著伊恩。

伊恩卻淡然自若地將所有東西放在結算臺上。

年輕人聽到聲音,驟然側過臉來,他還沒來及看清楚伊恩的臉,伊恩的手扣住他的手腕,一個用力,他手中的槍就掉落了下來,伊恩將他的胳膊繞至身後,把他按在了檯面上。

「結賬。」伊恩淡淡地說。

「啊……哦……」收銀員傻了。

剛才的一切在他看來就似幻覺一般,伊恩制服對方的動作利落而自信。

「一共……一共六美金……」

伊恩單手摁著年輕人,從口袋裡掏出錢來,「還有他買的東西,一共多少錢。不包括那支士力架。」

「啊?」收銀員看著伊恩,不明就以。

「他口袋裡計程車力架不是這裡的。」

「你……你怎麼知道?」

「我看見的。或者你可以看一下你門口的監控。」伊恩的聲音仍舊平靜。

「不……不用了,我這就結賬!」

「等等,你還忘記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

「跟這個傢伙說‘對不起’。」

「什麼?」收銀員一臉「我是不是聽錯」的表情。

「你剛才不是在暗示他偷了這裡計程車力架嗎?難道這不該說‘對不起’?」伊恩開啟自己的西裝,收銀員正好能看見他別在腰間的徽章。

收銀員嚥下口水,不情願地說了聲:「對不起。」

伊恩拎著東西走了出去,年輕人跟在他的身後。

他的表情忐忑,眼睛裡充滿防備地看著伊恩的背影,可是他的腳步卻不曾停下,彷彿被什麼牽引著,跟在伊恩的身後。

當他們走過街角,伊恩轉過身來,將其中一個塑膠袋遞給對方,「這是你的。」

年輕人接過袋子,卻仍舊看著伊恩。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林間淡薄的湖水,蔓延著若隱若現的霧靄。

明明是個男孩,他的五官卻比同齡人顯得纖細。

那一刻,伊恩忽然想到了八年前的海利。

「你一直跟著我,是為了要回這個?」伊恩從外套的口袋裡取出那把槍。

年輕人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你不能說話?」伊恩問。

年輕人抿起嘴唇,兩秒的沉默之後再度點了點頭。

「下一次如果有人看不懂手語,你可以把你想說的話打在手機上給對方看,別急著生氣。你有手機嗎?」

對方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年輕人取出手機,按出了自己的名字「蘭瑟」。

「蘭瑟?你的名字不錯。」伊恩將那把手槍扔給了他,「不要輕易把假槍拿出來。有時候它未必能達到嚇人的效果,還會惹來更大的麻煩。明白嗎?」

蘭瑟點了點頭。

伊恩上了車,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蘭瑟站在車後,傻傻地看著伊恩離開。

伊恩的公寓門前放著一大束白玫瑰,在清冷的走廊裡顯得聖潔高冷。

白玫瑰裡放著一個信封,封口上是拉塞爾家族的荊棘蠟印。

伊恩毫無留戀地將門開啟,進了房門。

簡單的淋浴之後,伊恩來到床邊,手機裡收到一條簡訊:記得看我寫給你的信,我是認真的。

伊恩厭煩地嘆了口氣,從保險櫃裡取出某種裝置,在公寓裡繞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竊聽或者攝像裝置。再看一眼窗子,窗簾也拉得好好的。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開啟房門,將白玫瑰上的信收了回來,仍在床頭櫃上。

他剛要閉上眼睛睡覺,手機裡又收到一條簡訊:把頭髮吹乾再睡,別把我寫給你的信仍在床頭。

伊恩的太陽穴跳動起來。

他猛地起身,再度把自己的公寓翻了個遍。

還是沒發現任何監視裝置。

伊恩深吸一口氣,不緊不慢地將信封撕開,取出裡面的信箋。

淡淡的白玫瑰花香在這樣的夜裡,令人心曠神怡。

海利的字跡依舊流露出某種古典的優雅氣質。

請你一直看著我。

剎那間,伊恩想起八年前海利被獵槍擊中的畫面。他倒在地上,眼睛裡沒有任何恐懼。反而是伊恩發了瘋一般按住他的胸口。

他看著伊恩,目光裡是莫名的嚮往,彷彿伊恩的眼睛就是遙不可及的天堂。

將信箋塞回信封裡,伊恩再度將它扔進床頭櫃,關閉手機電源,伊恩閉上了眼睛。

當鬧鈴響起,他有條不紊地起床洗漱,穿上襯衫戴上領帶,換上新買的更加合體的西裝。

手機響了,是來自海利的電話。

老實說,伊恩真的不想搭理他。當然,他也是這麼做的。

時間還很充裕,伊恩給自己烤了麵包,煎了火腿,吃完了早餐上了車,他看了看手機:未接來電十二通。

外加簡訊一條:有案子,卡文迪許公園見。

伊恩的眉頭動都沒動,淡淡地放下手機,開車來到了卡文迪許公園。

這片地方是附近居民散步和晨練的好地方。有樹木、有草地、有陽光,鋼鐵城市中的天堂。

伊恩停了車,走在林蔭道上,空氣裡是青草的芬芳,日光錯落有致,在地面上形成明亮但並不刺眼的亮斑。

林蔭道的前方,一個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雙手揣在口袋裡,閒適而優雅地望著伊恩走來的方向。

金棕色的髮絲在晨風中微微揚起,將日光折射成一縷一縷。

他唇間的淺笑,就似夏天的蟬,在伊恩的眼睛裡瘋狂地鼓譟著某種衝動。

而他唇角的凹陷,宛如冰涼夜晚裡的雪花寂靜地掠過視線。

「你又不接我的電話。」海利有些委屈地說。

「你在我家裡裝了什麼?」伊恩的臉上幾乎沒有什麼表情。

海利低下頭來笑出了聲:「我什麼也沒裝,而且我不需要裝。」

伊恩本想問他為什麼知道他將他的花和信都留在門外,又怎麼知道後來他將信扔在床頭桌上根本沒打算看。但如果問了,伊恩知道海利一定會裝可憐,反過來責怪他對搭檔沒有最基本的信任。

海利的腳步在他身後不遠不近的距離。

「喂,看來我發的簡訊真的料中了你的行為?你把我送給你的花留在門外,你也沒有看我寫給你的信。」

「我為什麼要收下你的花?為什麼要讀你寫給我的信?」伊恩轉過頭來,冷冷地問。

「因為有一天你會因為沒有認真地看我寫給你的信而後悔。」海利的唇上淺笑依然,讓人猜不透他是認真還是開玩笑。

「我不會後悔。」

「伊恩叔叔,很多時候最心底的話是當著對方的面是無法說出口的。而寫在紙上的,恰恰是經過多次斟酌最恰如其分的。」

伊恩沒有回頭看對方,「你說有案子,到底是怎樣的案子?」

反正無論海利說什麼,伊恩已經決定好了要搬家。

「就在前面,你自己可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