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海利的喉間忽然發出一種古怪而陰森的聲音,彷彿摩擦著骨頭,被自己的血液嗆到,不得喘息。
坎波拉姆先生回過頭來,海利的腦袋側向一邊,露出優雅而修長的脖頸。
「為什麼你不讓我就那麼死掉……為什麼要眼睜睜看著我的血液流乾……」
坎波拉姆先生向後退了一步,冷笑了起來,「拉塞爾探員,你這樣裝神弄鬼真的一點意義都沒有。我不相信上帝,所以我也不相信魔鬼。如果你是想要用這種方法從我這裡套取什麼資訊,那真的太好笑了!你應該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無論你誘導我們說出什麼話來,都不可能作為呈堂證供!」
海利卻搖晃著起身,輕輕靠在坎波拉姆先生的肩上,抬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你是這樣撫摸我……你說‘安妮,成為我們坎波拉姆家的一部分吧’……於是我成為了你所有令人稱讚的血染藝術的一部分……可為什麼你不讓我躺在那片薔薇墓園裡?為什麼?為什麼?」
坎波拉姆先生的眼睛睜大,他反過來扣住海利的肩膀,「你從哪裡聽來的,什麼成為坎波拉姆家的一部分!你從哪裡聽來的?」
「你告訴我的呀。是你說的……我還以為你的意思是讓我嫁給勞倫斯……我帶著美夢被你割破了喉嚨……」
「我不管你是誰!你必須要死!你必須馬上死!」
坎波拉姆先生用力按住海利的脖子,將他壓到了窗臺前,開啟了窗子,就要將他往下推。
海利的雙手穩穩撐住窗臺,被迫壓低了頭顱,他的唇角在黑暗中掠起,如同顧自盛開的罌粟。
門外的走廊上傳來奔跑的聲音,坎波拉姆先生還未回頭,門被踹開,伊恩的□□指向他的後背。
「放開我的搭檔!坎波拉姆先生!」
緊接著是警察衝了上來。
「我想你誤會了,康納探員。我並不是要傷害你的搭檔,他發燒之後就開始說胡話還有夢遊,剛才他差一點從窗臺上跳下去,我只是想要將他拽回來而已。」坎波拉姆先生舉著手解釋。
「夢遊?清醒的時候人可不會夢遊。」伊恩歪了歪臉。
坎波拉姆先生轉過頭去,赫然發覺海利正悠閒地坐在窗臺上,唇上是淡然的笑意,月影掠過他的臉頰,靜謐而從容。
「我沒有夢遊的習慣,坎波拉姆先生。不過倒是剛才您對我說了一些讓我聽不懂的話。比如說,坎波拉姆家的廢墟之下,掩藏著什麼?到底是怎樣的魔力,讓那片白色薔薇開得那麼歡暢呢?」海利取出自己的手機,在坎波拉姆先生面前晃了晃。
他早就把他說的話全部錄了下來。
「那片廢墟是私人屬地,你們沒有進入甚至於探查的資格。」
「但是有搜查令就不一樣了。二十四小時之內,我們就會拿到收查令。不過在這之前,坎波拉姆先生,你涉嫌殺害安妮,我們將依法拘捕你。以及坎波拉姆夫人,你也要跟我們走一趟了!」
當兩名警官將坎波拉姆夫人扶了起來。
「沒見到律師之前,記住什麼也別說!」坎波拉姆先生對著妻子高喊。
「你也閉嘴吧!如果不是你這個被詛咒的家族這些事情也許根本就不會發生!」
海利搭上伊恩的肩膀,笑著說:「伊恩叔叔,市區和鎮上來回跑,真的辛苦你了啊!」
驀地,伊恩拎起海利的領子,狠狠將他壓在了警車上。他的目光狠狠釘入海利的眼中。
「海利·拉塞爾,如果再有下一次,不需要坎波拉姆動手,我會直接把你扔下樓去!」
「幾樓?我們已經在地獄的底部了。你要把我扔上天堂嗎?」海利涼颼颼地問。
伊恩鬆開了他,沉默地坐進了警車裡。
海利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拉開車門,在伊恩的身邊坐下。
「嘿,你忽然這麼雷厲風行地前來逮捕了坎波拉姆夫婦,就是有了證據了?」
「好好看看你的手機,裡面有很清楚的檢驗報告!」伊恩搖下車窗,向一位警員小聲說了些什麼。
「怎麼了?」海利好奇地問。
「你不是早就猜到坎波拉姆家的廢墟之下埋著什麼嗎?像是坎波拉姆這樣具有連貫性的殺人犯,他不僅僅將屍體埋在薔薇花下作為收藏品,也很有可能會留下其他的紀念品,幫助他回顧那段‘好時光’。」
「哦……你真是個認真聽講的好孩子。不過調查局的側寫師有沒有告訴你,根據他們的側寫,破案機率只有百分之六而已嗎?仍舊有許多殺人犯並不符合他們所總結出來的規律。」
「那我們就試試看。你喜歡坎波拉姆夫人還是先生?」
「我選擇坎波拉姆夫人,畢竟坎波拉姆先生的罪證貌似已經很清晰了,你憑藉裝神弄鬼的能力,應該很輕易就能搞定他。」伊恩的視線漠然地掃過海利的臉。
「哦,所以這一次伊恩叔叔要挑戰高難度的坎波拉姆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