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薄靳言的反應是……
他盯著前方燈火通明被警方封鎖的農家院落,白皙的俊臉浮起輕笑:
「哼……走吧。」
周圍的幾個刑警都愣了一下。
平時薄教授雖然冷漠又高傲,但基本上就是「冷」。絕不會像現在這樣,周身上下彷彿都籠罩著層寒氣,眉梢眼角都寫滿"chiluo"裸的嘲諷和鄙夷。
可是……他在鄙夷什麼啊?
而簡瑤站在他身後,有些好笑,又有些驕傲。
這次的兇手,只怕要創下b市最快落網罪犯的新記錄了。
大欣區下設十個鄉鎮,紅雲店鎮是其中普通的一個。雖然在地理上還劃歸b市,但事實上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偏遠的農村。案發現場外是一條不寬不窄的土路,路燈黯淡,人煙稀少,當然現在已經有不少村民簇擁在警戒線外圍觀。簡瑤看了看,最近的鄰居,相隔大概五十餘米。
眼前是一個紅磚灰瓦的農家院落,門口是半人高的木柵欄,根本攔不住人。房舍看起來也是老舊而簡陋。
簡瑤跟薄靳言剛走到柵欄外,就見一名年輕刑警快步衝了出來,臉色慘白,扶著牆根,一陣嘔吐。
簡瑤心頭一凜,薄靳言蹙眉瞥一眼那人,目不斜視繼續往裡走。
門口值守的一名刑警認得簡瑤,遲疑了一下,問:「簡瑤你確定要進去?裡面的情況比較糟糕。」另一個老刑警說:「要不女同志就別進去了。」
這時簡瑤已經知道里面發生的是滅門案。她微怔了一下,薄靳言側眸望她一眼。
「我進去。」
「她進去。」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簡瑤唇角輕揚,薄靳言眼中也閃過一絲淺淺的笑意。
簡瑤一踏進屋門,呼吸就稍稍一滯。而薄靳言的臉色也瞬間沉下來。
撲面而來是濃郁的血腥味,已經辨不出郊區空氣原本清冽乾爽的味道。就在簡瑤腳下不遠處,趴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頭被砍掉了,滾到了玻璃茶几下。沙發上斜躺著位老人,一動不動。裡間房門口,倒著個女人,衣服全被脫掉了,胡亂扔在旁邊的地上。她身上最為血肉模糊。
兩個孩子,一個是戶主的兒子,一個是侄兒,同樣被亂刀砍死在臥室裡。
然而更令人不寒而慄的,是法醫陳述的初步屍檢結果:五名死者,均是被同一把利刃所傷,死亡時間是在四個小時前,也就是夜裡9點左右。他們身中皆超過十刀,幾乎開膛破肚。除戶主被斬首外,他的妻子死狀最為悽慘她的"rufang"和"shengzhiqi",都有刀傷。
從目前的情況看,這毫無疑問是一樁慘無人道的滅門案。簡瑤之前一段時間,跟薄靳言做過這類案件的資料彙總。兇手犯案有幾種原因:
一、情感、生活矛盾和糾紛。爺爺殺兒子全家、丈夫殺妻子全家,抑或是鄰居殺鄰居全家,大多歸結於此類原因;
二、經濟利益。起因或者是入室盜竊或搶劫,遭遇反抗後殺人;
三、就是那些未破的懸案了。一戶人家離奇失蹤或者死亡,沒有嫌疑人,沒有目擊證人,找不到原因。
而第一種,往往是最常見的。
不過比起那些懸而未決的案子,今天的情況顯然要好很多。簡瑤抬頭,望向一旁桌面上擺滿的證物,還有忙碌著的鑑定人員們。
薄靳言也抄手站在證物前,蹙眉沉思。
首先是一把血跡斑斑的西瓜刀,又長又大又銳利。刀鋒上還明顯有兩枚血指紋。從握刀手勢看,很可能屬於兇手;
其次,是一件濺滿鮮血的男式薄外套。外套又黑又髒,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此刻浸滿鮮血;
另外,還有幾個裝有殘羹冷炙的碗,碗邊沿上也有血指紋。房間的衣櫃裡,被翻得亂七八糟,亦有指紋出現。
最後,鑑定人員在屋內發現了數枚凌亂的血腳印,經初步對比,都屬於同一人。從腳印看,那人鞋底磨損嚴重,年齡為中青年、男性。
也就是說,在案發時進入現場的這個人,極可能就是兇手,留下了指紋、dna、腳印、兇器、衣物等重要證據。△≧△≧
刑警隊長神色凝重的對薄靳言說:「教授,今天請你來的目的,是我對這個案子還有一些疑惑。我已經做了如下部署:一、立即對dna、指紋等進行對比……」
簡瑤也聽得專心。但她知道,這些對比還取決於現有dna庫中是否有罪犯的記錄,可能耗時數天乃至上月時間。
刑警隊長繼續說:「二、過去一個半小時,我們向鄰里瞭解情況。這戶人家人緣很好,基本沒有仇家。但我們會繼續對這個鎮上的居民進行逐戶排查,尋找是否有嫌疑犯,同時看是否有人指認兇手的衣物和兇器;
三、我已經派出大量警力,在周邊進行搜捕,公路上也設定警哨,排查嫌疑人。」
薄靳言立刻點頭:「做得好。」簡瑤也聽得頻頻點頭,幾乎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緝捕工作應該會很快見到效果。
能得到他一句讚歎,是極難得的事。刑警隊長微微一頓,說:「但這個案子還有不對勁的地方。為什麼要砍掉戶主的頭、砍傷女死者的"shengzhiqi"官?為什麼會在幾個碗上留下指紋……」
「你做了非常正確的決定。」薄靳言打斷了他,語速極快,「等你完成dna對比已經來不及了,他不是普通嫌疑犯。馬上把你的人叫過來,我會給出他的犯罪心理畫像。一分鐘都不要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