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來了請閉眼 丁墨 第2頁,共2頁

裴澤是吸過了,才來找她的,因為這樣最high。一惱之下,終於殺人。

「錢昱文的毒品,是你提供的?」警察問。

裴澤淡淡一笑:「他自己跟我要的。你以為我沒事招惹個gay?」

大概在所有人裡頭,吸毒理由最可笑的,就是錢昱文。他吸毒是因為無聊。

農村考到大城市的男孩,相貌普通,性格普通。靠著一股狠勁,走到今天的職位和薪水。談過個女朋友,吹了,因為人家嫌他沒房子。的確,四十萬的年薪,稅後花銷完,一年頂多攢個十幾萬,幾年也湊不夠一個首付。

被甩之後,他也沒有太難過,就是無聊。他苦讀了這麼多年,在農民父母眼裡,算是出息了。可他得到了這一切,卻不知道為了什麼。

有多少人是跟他一樣的呢?辛苦奮鬥了好多年,站在高樓大廈的格子間裡,舉頭回望,卻不知身在何處,夢在何處。

某一次跟幾個客戶去酒吧玩,他們吸毒,錢昱文也就學著吸。他雖木訥,但極敏銳,很快就跟裴澤混在一起因為知道他們是同類。

至於同性戀那是染上毒癮後,慢慢發覺的。他也愛裴澤,不過,他們各自都有其他的"qingren"。人生苦短,及時行樂,無聊的三十而立的錢昱文,終於在夜店活得精彩肆意。

……

但這一切,都是隱蔽的。他們又不是傻的,誰願意因為吸毒丟了工作,毀了前途和人生?也許,已經在毀滅的路上,但過程終歸是緩慢的,或許某一天,也會回頭。

彼此之間,也不是完全知情的。裴澤知道所有人的事,錢昱文整日跟著他,也是知道的。而其他人,都不知道林羽萱吸毒。

沈丹微獨來獨往,大家多少都能猜到,但也不關心。

王婉薇的事,旁的人更不知道。

至於麥晨,涉世不深的男孩,構不成威脅,老實安分工作,每個人都是他的前輩,甚至相處得很好。

「周秦為什麼會染上毒品?」警察問,「他也跟錢昱文一樣?」

「呵……」裴澤笑,「他跟我沒關係。」

三十多歲的男人,痛失愛侶。周秦跟妻子是大學同學,後因誤會分手,輾轉多年,卻依然是彼此心中摯愛。

後來終於走到一起。他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直到她因車禍意外身故。

只留下幼子。可每當看到孩子的容顏,他只會倍加思念亡妻。

那段時間他精神恍惚,甚至差點出錯,把工作丟掉。是毒品令他獲得了新生。心底那個呼呼作響的大洞,彷彿終於被填平。

他知道自己走上了一條錯誤的路。可連她都沒有了,吸毒有什麼關係。他只要走一段時間,緩過來就好。事實上,他也正在戒毒中,只是經常反覆。

可這時,卻發生了度假村的事。

裴澤知道每個人的底細,不許任何人置身事外。而誰都知道,一旦兇殺案被發現,所有人都會被帶回警局詳細盤查,那每個人私下的齷齪,都會被揭露。工作會丟,什麼都會沒有。

而王婉薇本來就打算自殺的,不是嗎?

所以一起看著王婉薇死,一起把現場佈置得天衣無縫。這是所有人心中不可言說的秘密,今日終於袒露在日光之下。

……

「你們這樣對一個小姑娘,良心能安嗎?」警察問他們每一個人。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簡瑤沒在這裡呆多久,就離開了。

正是半夜三點多鐘,天還有很久才會亮,夜色漆黑的像一團濃墨。簡瑤穿過會議中心燈火通明的走廊,站到窗邊。

在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人。想起父親、李燻然、薄靳言,還有很多人,也想到了自己。

人生的每一步,都會有困惑、誘惑,也許還會有痛苦和折磨。可那不是沉淪和放縱的理由。任何時候,都要對得起自己的本心,不要辜負自己的本心。

她推開房間的門進去,卻意外的看到薄靳言沒有睡,而是站在穿衣鏡前,正冷著臉,一顆顆扣西裝的扣子,還整理了一下衣領。

鄭重其事得彷彿要去參加隆重會議。

簡瑤狐疑的走到他身邊:「你要去幹什麼?」

薄靳言轉頭看著她,微微一笑,眉目生輝:「該辦今晚的正事了,簡瑤。」

簡瑤一愣。

他卻已跟她擦身而過,臉上沒了笑意,整個人顯得清俊冷冽逼人。

簡瑤坐在一輛廂車裡,在陰暗中,看著身旁的薄靳言。而他正舉著一個紅外望遠鏡,透過車壁上黑色簾子的縫隙,望著外頭那條馬路。此時雨已經停了,溼滑漆黑的地面在黯光中延伸。路的盡頭,再爬上一條蜿蜒的小路,就是大客戶3部眾人居住的度假屋。那裡黑燈瞎火一片。

車裡還有兩個警察,摸黑操作他們面前的監控器,那裡映出的,是通往度假屋各個方向的道路情況。

薄靳言放下望遠鏡,好整以暇的坐著,長眉微揚,不知在想什麼。

簡瑤非常非常的驚訝,此時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做這麼多,就為了等他來?」

他,那個人。

薄靳言悠悠的答:「你以為我為什麼要答應尹姿淇秘密調查的愚蠢要求?還跑到這麼無聊的地方,任勞任怨的做案件重演?」

簡瑤怔住他那天答應尹姿淇,居然是這個原因,他這麼早就埋下了這步棋秘密調查,就意味著沒有警察插手,豈不是正好給了那個人,再次到現場留下訊息的機會?

可是……「任勞任怨的案件重演」?

「你不是說喜歡看兇手自取其辱,才選擇案件重演嗎?」簡瑤問。

「那是樂趣之一。但還不值得我跑這一趟。」

想到曾經的血數字,簡瑤的心情也變得有些凝重緊張。

「你怎麼知道,他一定會來?」

「一定會來。」薄靳言長眸盯著窗外,眼神冷漠倨傲無比,「他為我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