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在平時,葉天不會去搭理老爸生意上的事,不過出了那檔子騙局,葉天怕父親想不開,別把收藏了十多年的珍品給拿出去買了,雖然不玩古董,但葉天還是知道這些東西升值空間很大的。
「是個不值錢的玩意兒,我留手上也沒什麼用,正好有人要,就轉給他了。」
葉東平低下了頭,眼睛看向地面,說話的時候明顯帶著心虛,不過他隨之就反應了過來,嚷嚷道:「忙你的去,老子的事情也管那麼多幹嘛?」
「得,我看看還不行?」
葉天右手在老爸彎曲著的肘部一彈,葉東平頓時感覺手臂一軟,原本抱著懷裡的盒子竟然往地上掉了下去,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
「快接著,別摔了啊!」雖然盒子裡有布墊甚至要充塞的棉花,但裡面的瓷器畢竟是易碎的物件,要是真打碎了,葉東平恐怕連尋死的人都有了。
「打不碎。」葉天一伸手就將木盒抄在手中,順手開啟之後,一個長約三十公分,成三個節柱圓形的瓷尊出現在了葉天面前。
瓷尊通體呈月下白的顏色,釉質肥厚,尤其是釉面的開片極富節奏感,如水波粼粼,晶靈體透,開片不僅流暢,且小器大片,紋如鱔血,產生出令人驚歎的紋裂美。
瓷尊溫潤素雅之中表現著內裡的意蘊,其既無精美的雕飾以譁眾,又無豔美的塗繪以媚人,那簡單洗練的造型,就是葉天也能看出這不是凡品。
「爸,這東西您怎麼也要賣啊?賣了容易想買可就買不回來了!」
見到這瓷尊,葉天的眼睛瞬間睜大了,這可是父親幹這行十多年,所收到的最寶貴的一件瓷器,以前葉天還在上學的時候,葉東平不知道在他面前顯擺過多少次了。
這是一件北宋的官窯瓷器,是改進了汝瓷的燒製方法,專門為皇宮內院鑄造的瓷器,而且也是歷史上唯一沒在市場上流通的瓷器,其出身皇家,宮廷獨有,也只專供皇家御用。
「別人出了八百萬,這價已經很高了,不賣留在手上做什麼?」被兒子看到自己要賣的物件,葉東平臉上有些難堪,因為他曾經不止一次地說過,要將這件北宋官窯的瓷尊作為葉家的傳家寶的。
九十年代的藝術品市場,除了唐三彩在國外大行其道之外,其餘的瓷器價格均不是很高,一般都在十萬到百萬之間,葉東平所說的八百萬,的確算得上是個天價了。
不過要不是因為自己鬧出的那事,葉東平也不會出手這件瓷尊的,因為宋代官窯的稀少罕見程度,是不亞於元青花和那均定汝等名窯瓷器的。
這中間也是有個典故,宋朝那位只愛賞玩字畫奇石並且在藝術史上地位極高的宋徽宗,在快要被金兵抓住的時候,竟然以自己帝王的命運和生命為代價,親自留下來搗毀窯爐,將整座皇宮中的官瓷毀於一旦。
經此浩劫,能傳之後世的北宋官瓷作品可以說幾乎屈指可數,只有寥寥數件藏於世界幾個大的博物館中,其藝術價值和收藏價值的罕貴程度可想而知。
當年葉東平從一個江南大戶手中收到這件瓷尊的時候,欣喜的連著好幾天都沒睡著覺,硬是拉著葉天給他灌輸了不少關於宋代瓷器的知識,喜愛之情溢於言表。
只不過這次將兒子的錢賠的是一乾二淨,而妻子也將在下月回國,葉東平無奈之下,才想著將這瓷尊出手,果不其然,他剛一放出風聲,就有人開出了八百萬的高價。
「爸,收回去吧,咱們不缺那八百萬!」
看到父親要將這件被他看的比性命都重的稀世奇珍賣出去,葉天心裡也是有些發酸,當下說道:「爸,我得到騙咱們錢那傢伙的訊息了,過幾天就會出門找他,您放心,這錢一準能拿回來,而且肯定在母親回來之前!」
黃金的事情牽扯太大,還關係到師兄的一些隱秘,所以葉天並不想讓父親知道,拿之前被騙的事情當起了擋箭牌。
說起被騙那事兒,葉天還真是有些進展,因為包風凌前幾日實在忍受不了那種痛楚,給葉天打過一個電話,說是有了點吉老大的訊息,一旦確認之後,馬上就會再和葉天聯絡的。
「真的?」葉東平聞言一愣,繼而大喜,如果不是被逼無奈,他又怎麼捨得將自己命|根|子一般的瓷尊賣出去呢?
「當然是真的了,嘯天過幾天也和我一起去,那傢伙絕對跑不掉的。」
說著話葉天衝著周嘯天使了個眼色,周嘯天連忙說道:「葉叔,沒錯的,師父出馬,您就安心在家裡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