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葉天上大學葉東平做生意賠錢那次,他出手就非常小心,一般不是很有把握或者數額非常大的買賣,葉東平極少染指其中。
可是這次老爸的表班,卻是讓葉天非常的奇怪,和老爸相處了二十多年,他還是第一次發現父親居然會有這麼大的貪慾?
看著兒子詢問的眼神,葉東平期期艾艾地說道:「我……我不是為了你……你媽來,能……能體面點嗎?」
葉東平是知道宋薇蘭的身家的,而且上次見面之後,兩人雖然相談甚歡,但是葉東平自己的心理,卻是出了一點問題。
當年的葉東平相貌英俊,又是華清園的高材生,並且還會寫點情詩什麼的,在那成千上萬的下鄉知青中,都是屬於鶴立雞群的那一類人。
而宋薇蘭那時也沒展現出什麼出人的商業天賦,畢竟每天面對著黃土地,有那天賦也是施展不出來的,當時在別人眼中兩人是郎才女貌,非常般配的一對。
即使是在結婚之後,也是葉東平主外,宋薇蘭主內,包括挖水庫那樣的髒重活都是葉東平一人頂了兩個人去幹的,可謂是家中的主心骨。
可是時光一晃二十多年,面對著現如今已經是世界級的富豪老婆,再加上宋薇蘭保養地極好,看上去不過是像三十許人一般,這也讓已經有些老態的葉東平,心裡有了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當然,在宋薇蘭的面前,葉東平表現的還是很自如的,不過回到家裡,卻是在琢磨著是不是自己也要多賺一點錢,省得日後讓老婆看不起了?
俗話說戀愛中的男女智商都會下降很多,雖然葉東平已經是四五十歲的人了,但也不比那些年輕小夥子強出多少,甚至智商都要更低了幾分。
還沒從相見宋薇蘭的興奮中清醒過來的時候,那樁龍首生意就找到了葉東平,這不正是打瞌睡送枕頭……來得正好嗎?
所以已經失去了對生意準確判斷能力,並且急於想做出一些事情來證明自己的葉東平,就一頭栽進了這個在他周圍布了三四年之久的大網之中!
其實葉東平未必就是想用賺多少錢來證明自己,他只是想證明自己在這個行業裡做得很成功,做得很好,就如同宋薇蘭在華爾街的地位一般。
不過葉東平終究來北,京城不久,生意雖然很順利,但距離國內頂級古玩商人的差距還是很遠的,是以才會中了那包風凌的全套!
「爸,您……您居然打得是這心思?」聽到老爸的解釋後,葉天簡直就是哭笑不得了。
自己那便宜老媽身家高達數百億美元,老爸就是幹上一百輩子的古玩商人,也未必能賺那麼多錢啊?他居然想用賺錢來表現出自己的能力?
「我……我不是不想被你媽看不起嗎?」葉東平一向在兒子面前都很強勢,不過此刻卻是低下了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
看著如此模樣的老爸,原本微笑著的葉天,心中忽然一陣發慌,似乎有一雙大手揪住了自己的心臟,在拼命地撕扯著,讓他感覺到無比的難受。
這還是自己的老爸嗎?這還是兒時拿著掃把追的自己滿院子亂跑的老爸嗎?這還是自己犯了錯跑到學校和老師拍桌子的老爸嗎?
曾幾何時,父親已然慢慢老去,生活的壓力,讓面前父親的雙鬢竟然隱隱生出了華髮,那站著的腰背,似乎也沒有當年那般挺拔了。
看著面色彷徨的父親,想著當年送自己上火車時父親的背影,葉天的眼圈頓時發紅了。
他這些年只顧著自己縱橫逍遙,卻是和老爸的交流越來越少,和父親的心……也是越來越遠了。
「爸,不會的,沒人會看不起你!」
葉天的右手放在了父親的肩膀上,等到父親抬起頭來之後,葉天看著父親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有任何人會不起你。因為,你是我葉天的父親!就是宋薇蘭,她也不敢看不起你!」
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後看子敬父。
從剛才葉東平所表現出來的那種脆弱之中,葉天才明白了父親作為一個男人,心裡所承受的那種壓力。
葉天同時也在心中暗自下了決心,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到這個與自己相依為命二十年的父親!
「可是……葉天,我……我這次把你的錢也都賠進去了啊!」葉東平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那錢原本是想留著給葉天結婚用的。
葉天冷笑了一聲,說道:「爸,你買古玩其實就是在賭博,有賭不為輸,誰贏誰輸還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