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分別出自唐文遠和一臉怒容的羅大師之口。
「小葉,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唐文遠還想著從葉天那裡再買一塊法器,斷然不肯讓葉天負氣而去的。
「葉天是吧,你剛才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羅致從八歲起就被某一行當的人帶著,從國內跑到國外,十五歲就單獨立杆。
四十多年來為人算命從未失手過,如今鐵打得信譽卻被一黃口小兒質疑,羅大師感覺到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摧殘。
葉天回過頭來,笑眯眯地看向羅致,說道:「羅大師,請問您的鱉號兒,是什麼?」
在說到鱉號兒的時候,葉天猛地加大了聲音,「是什麼」三個字,有如響雷一般在羅大師的耳邊炸響。
佛家有獅子吼,道家有「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九字真言,剛才葉天的一聲斷喝,就用上了「兵」字真言,瞬間震懾住了羅致的心神。
「快說,鱉號兒是什麼?」葉天又是一聲斷喝。
「羅致柄。」羅大師不由自主地答道,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了。
「窩柄在哪裡?」葉天追問道。
「四川樂山。」
「大師爸是誰?」
「早年川中秦百川,現在頂水風子……」
一問一答之中,羅大師眼中露出了驚恐的神色,不過葉天的話似乎有魔力一般,讓他情不自禁的跟著說了下去。
「勘載?」葉天的追問在繼續著。
「則局流。」羅致一臉痛苦,似乎在忍受著莫大的煎熬。
「劈黨否?」
「撲哧!」
就在葉天問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羅大師突然死命地咬住了自己的舌頭,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都委頓在了沙發上。
不過如此一來,他卻是脫離了葉天真言的震懾,面色蒼白有如見鬼一般地瞪著葉天,深藏在心中數十年的門派切口,居然被葉天一口給叫破了。
葉天最初問的「鱉號兒」,是在問羅大師的真名叫什麼,「窩柄」則是在問他是哪裡人。
至於「大師爸」,葉天是在問羅致的領頭人是誰,羅致的回答是早年跟四川秦百川的,後來就沒有了組織,自己流竄作案了。
而後面的「勘載」,問的是羅致這行幹了多久了,羅致的回答是四十一年,「則」是數字四的意思,「局」和「流」分別代表十和一,這些都是羅致那個門派中的切口黑話。
葉天最後問的「劈黨否」,是在問羅大師是否殺過人,不過羅致顯然對這個問題很牴觸,寧願咬破了舌頭,也不願意回答葉天。
「出了幾年國,就忘了祖宗是哪裡的了?」
葉天冷笑不已,通過上面那番對話,他早已知道了這人的身份來歷,他壓根就不是什麼風水相師,而是當年在國內被圍剿殆盡的江相派的餘孽。
「江相派」在中國的歷史上存在了近三百年的時間,興起於清朝康熙幹隆年間,興盛於清末民國,在解放後逐漸消亡掉了,是一個打著算命旗號騙人錢財的江湖門派。
這個組織最初是洪門五祖之一的方照輿建立的,目的是為了「反清復明」算得上是當時天地會的一個分支,也是洪門的一個流派。
但是隨著歷史地發展,到了清末民國的時候,這個群體逐漸失道,其存在的作用也由「反清復明」演變成了純粹的坑蒙拐騙。
建國後的五十年代,在國家打擊「會道門」的運動中,成千上萬的江相派門徒被徹底瓦解掉了,不過由於其信徒遍及全國,有不少人逃亡到了國外,依靠當年同為洪門中人的便利,倒是也生存了下來。
眼下葉天可以斷言,面前的這位羅大師,就是當年逃往國外的江相派中的一員,不過看他年齡,在出國的時候應該就是七八歲的樣子,很可能是某個大師爸的子孫晚輩。
在被葉天控制住心神,疾風暴雨的一般詢問之後,羅致早已不敢再端什麼架子了,強忍著口中舌頭的疼痛,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向葉天問道:「葉……葉兄弟敢情也是‘在玄’中人?」
「葉兄弟?你也配喊我兄弟?」
原本低調內斂的葉天,此時卻是鋒芒畢露,一絲面子都不給羅致留,自從知道他是江相派中人之後,葉天那火氣就是蹭蹭地往頭頂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