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從面相上推算人的吉凶禍福、貴賤夭壽,相對是比較容易些的,但是想要精確的算對方的兄弟姐妹,就連老道自己也是力有不逮。
要知道,老道士雖然是出自麻衣一脈,而且確有幾分真才實學,但千年來戰禍不斷,祖師的相術傳承到了現在,不過就剩下三四分了,倒是養生之術完整的儲存了下來。
老道士行走江湖的時候,更多用的卻是一些江湖手法,那就是「摸、聽、套、嚇」這四字真訣。
「摸」,就是事先摸準自己要去設攤算命的那一帶的情況,摸清不同年齡的人基本特點,附近住的是當官的多還是平頭老百姓多,這一點是至關重要的。
所謂「聽」,就是想方設法讓求算者先開口、多講話,弄清他的心事之後對症下藥,「套」就是用模稜兩可的話去套對方的實情,一旦從對方的話中聽出端倪,立馬打蛇隨棍上。
至於「嚇」,那就是編造一些觸犯神靈的鬼話嚇唬對方,等到對方六神無主的時候,自然會說出他想知道的情況了。
這四字真訣一齣,再配合老道士的幾分真實本領,讓他在著實在不少地方都有著活神仙的稱呼。
在四五十年前日軍侵華的時候,李善元為了躲避戰亂,來到了茅山,沒成想還是沒躲過去,後來又回到了陝西定居了下來。
要不是動亂伊始就被套上了個牛鬼蛇神的名頭,屬於堅決要打倒的那一類人,老傢伙也不至於再躲到這裡來,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逍遙快活呢。
不過作為麻衣一脈的嫡系傳人,老道士自信,相術這一塊,在國內絕對無人能出其右,活了百十歲,他的確也沒有碰到過比他厲害的人物。
要說斷人兄弟姐妹,老道也能從面相中看的八九不離十,但他可是活了一百多歲的人,有著豐富的人生經歷和看相的經驗。
而像葉天這麼大年齡的時候,老傢伙還在私塾裡搖頭晃腦的背三字經呢,所以聽到葉天的話後,頓時是大驚失色,這小娃兒莫非是祖師爺附體了?
「師傅,您有血光之災是我看出來的,不過……關於您兄弟姐妹那個,咳咳,是我從您夢話裡聽出來的。」
看見老道士如此失態,葉天有些害怕,隱約覺得,自己這腦子裡所顯示的資訊,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下意識的就沒說真話。
「夢話?怪不得,我就說嘛,你小子怎麼可能算的這麼準的?」
聽到葉天的話後,老道士長長地出了氣,這要真是葉天算出來的話,那就不是天才,而是妖孽了。
老道清理了下頭上的傷口後,說道:「你小子已經學會察言觀色了,算是在這行裡入了門,我就給你說說咱們這麻衣一脈吧。」
老道士之所以收葉天為徒,主要就是因為在深山僻壤太過無聊,想找個人說話解悶,雖然本事傳了葉天不少,也帶著他走遍茅山觀看風水地氣,但自己傳承來歷,卻沒有對葉天多說。
眼下看到葉天如此機靈,老道倒是動了心了,他也是一百多歲的人了,說不定哪會兒就腿一蹬,眼一閉了,這祖師的衣缽可還要傳承下去的。
「咱們麻衣一脈的祖師爺,就是麻衣道人,傳到我這裡,已經是第五十代了,雖然傳承多有遺失,但在相術以及風水堪輿這一領域,國內無人能出其右……」
「師傅,這些我都知道了,您說些我不知道的吧。」老道還沒說完,就被葉天給打斷掉了,這些自吹自擂的話,他不知道聽過多少次了。
「臭小子,幹咱們這一行,要少說多觀察,毛躁!」
老道不滿地瞪了葉天一眼,接著說道:「不算你在內,我一共收過兩個弟子,你大師哥叫苟心家,四九年的時候跟著家人去了臺灣,現在也杳無音信了。你二師哥叫左家俊,今年應該也有五十了吧?跟我時間最長,不過他家裡成分不好,六八年那會,跑到香港去了。除了你小子之外,我這養身的功夫,都沒傳給他們,不過他兩個都不是福緣淺薄的人,以後你可能會遇到的。」
說到這裡,老道士也是唏噓不已,雖然他歷經百年風雨,見慣了人間的生死離合,但這兩個徒弟都是他親手帶大的,想到二人還是感慨不已。
「師傅,您還有海外關係啊?找到兩個師哥,您不就能出去享福了呀?」
聽到老道士的話後,葉天大驚小怪的喊了起來,現在可不比十年前,家裡有海外關係的都要千方百計的隱瞞,生怕被扣上個特務的帽子。
這會誰家要是有海外關係,那可是很讓人羨慕的一件事情。
葉天一個同學的舅老爺從美國回來探親,送給了他一塊電子錶,把那小子美的一個星期都鼻涕冒泡,走路的時候都恨不得綁個繃帶將手掛在胸前。
「找到他們?找到了我也不出去了,這裡山清水秀,我以後就在這養老了。」
老道士聞言笑著搖了搖頭,他這一生幾乎見證了中國近代所有的大事件,早已是勘破世情,榮華富貴對於一個百歲老人而言,真的沒有什麼吸引力了。
忽然想起一件事來,老道士站了起來:「行了,這些以後再說,也該帶你下山見識一下了,去,把房間箱子裡地道袍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