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曉香的心砰砰直跳。楚溪半句話不說,一動不動,挺屍似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喂……喂!」李曉香用手指戳了戳楚溪的肩膀。
楚溪只是躺著,睜著眼睛望著身著大紅喜服蓋著紅頭蓋的李曉香。
他覺得這一切都像夢,是不是自己一掀開頭蓋,就會發現一切煙消雲散,什麼他都沒握住?
半天等不到楚溪的反應,李曉香忽然害怕了起來。
這傢伙裝病了那麼多天,躺在榻上渾渾噩噩的……不會弄假成真,真的病了吧?
李曉香正要掀開蓋頭的時候,她的手腕忽然被對方扣住了。
「喂!你幹什麼呢!這蓋頭在我頭上一整天了,氣兒都快透不過來了!」李曉香動了動,可對方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傻瓜,哪有新娘子自己掀蓋頭的?當心未來的夫君不疼你。」楚溪的聲音輕輕的,帶著小心翼翼的意味,彷彿怕將什麼脆弱的東西給震碎了。
李曉香的眼睛莫名地發酸,「你沒病呢!老半天不說一句話是嚇唬人嗎?」
「不是。你做我楚溪的新娘子只有這一天。所以我希望它慢一點,再慢一點。能夠永遠停下就最好。」
李曉香笑了,眼眶裡溼溼的。
「誰教你的甜言蜜語呢?上輩子你怎麼沒這麼會說?」
楚溪的手指將蓋頭緩緩揭起,他第一眼看見的是李曉香小巧的下巴。楚溪的腦袋微微前傾,輕吻在李曉香的下巴上。
蓋頭抬高了,露出了李曉香的嘴唇。楚溪閉上眼睛,碰上她的唇。
他的溫熱隨著他的氣息湧入李曉香的唇縫,撩動著她的思緒。她下意識向後閃躲,楚溪卻緊隨而至。他十分用心地親吻她,彷彿這是他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當蓋頭抬高到了她的額頭,楚溪在李曉香的鼻尖上輕輕咬了一下,李曉香聳起了肩膀,引來楚溪的低笑聲。
直到楚溪完全將蓋頭取下,他吻在了李曉香的眉心。
剎那間,他成為了她的天長地久。
「你今天可真漂亮。二嫂挺有本事的,愣能將你這隻醜小鴨打扮成了白天鵝。」楚溪託著李曉香的臉頰,毫無顧忌地看著她。
她是他的妻了,全世界只屬於他一個人。
「你錯了,楚溪。醜小鴨不需要被打扮成白天鵝,因為它本來就是天鵝。」李曉香抿著唇,眼角眉梢笑意動人,「還好今日你裝病,若真的行拜堂之禮,我腦袋上這些東西只怕都要砸下來了!」
楚溪壞笑了起來,「要不我這就出去,跟他們說我病好了!我們行夫妻跪拜之禮?」
「神經病!你蓋頭都掀了,還費那個力氣做什麼啊?」
李曉香趕緊攔住楚溪,楚溪卻忽然向榻上一躺,順勢將李曉香扯了過去,「那不用行禮,咱們就洞房了!」
「什麼?洞房?」李曉香的臉燙了起來,「喂!你有沒有搞錯啊!你這才幾歲呢就想著那些東西!」
楚溪看著李曉香那一本正經的模樣,笑得更開心了,使壞捏著李曉香的臉說:「你真當我飢不擇食呢?你現在這麼小,我怎麼咬得下去啊!看你這樣子就還沒長成呢!基因鐵定不好,生出的兒子鐵定有缺陷!」
「你才基因不好呢!一肚子壞水!」
聽他這麼一說,李曉香按下心來。可楚溪卻忽然在她的臉頰上用力親了一下。
「現在不吃,以後再吃!要怎麼個吃法呢?紅燒?清蒸?乾煸?」
「你還玩!你就不擔心安王會和你們楚家不對付!你就不怕你做不成第一富豪了?」
楚溪臉上的笑容緩緩收起,只剩下唇角的凹陷繾綣而深邃。他將李曉香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肩上,輕輕摟著她。
「傻瓜,從我們楚家拒絕借銀兩給安王修管道開始,他就打定主意要與我們不對付了。多你這個新娘子不多,少你這個新娘子也不少。安王再大的本事,真要撼動我們楚家,除非他坐到了那個位置上。我們楚家,從來都是量力而為。如果楚家擋不下安王,我早就跟著你捲鋪蓋私奔,離開都城了!」
「私奔了之後呢?我李曉香還能做些女人用的東西賣錢,你會做什麼?」
「我啊……我就吃軟飯啊!」楚溪的回答十分肯定。
李曉香別過臉去,呵呵笑了起來。方才的擔心一掃而光。
「不要想那些假設的事情了,不如想一想明天、後天、大後天我們做什麼?」
「我要看電影。」李曉香悶悶地說。
「皮影戲可以有。」
「遊樂園呢?」
「大夏以前沒有,以後可以有,我給你建一個。」
「你還能建出過山車來不成?」
「過山車沒有,旋轉木馬可以有不過是人力的。」
「切!」李曉香眯著眼睛笑得很開心,「那爆米花有沒有的吃?」
「這個可以研究一下。說不定還能大賺一筆呢?」
李曉香側過臉,看著楚溪。他望著頭頂,眼睛裡是一種從未有過的雀躍與幸福。
李曉香閉上了眼睛,靠在楚溪的肩頭。
這也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刻。
第二天的清晨,安王的臉都要綠了,派了總管來敲開了楚家大門,前來質問楚家接錯新娘之事。
原來是昨夜,王家小姐直到被掀起了頭蓋才發覺自己入錯了洞房。不過安王的次子發覺王家小姐姿色實在不錯,而王小姐也覺得若能搭上安王府也是不錯,於是兩人天雷勾動地火。
一夜之後,安王的次子食髓知味,王小姐榻上的本事實在了得,他怎麼樣也捨不得這位陰錯陽差的便宜夫人。
安王氣到直接將茶杯連通滾燙的茶水砸在這個不爭氣的兒子身上。如若洞房之前,他前來告知新娘弄錯了,也許還有撥亂反正的機會!誰知道這個沒用的東西竟然還享受了一晚。
就算安王知道王小姐在嫁過來之前就已經是殘花敗柳了,可過了一夜有誰還相信她沒被自己的兒子睡過,這就是送都送不回楚家了。
而自己還得了一個早就「聲名遠播」的媳婦,少不了被人在後面指指點點。
但是他還是派了總管前去楚家,他想要知道,這一切是不是楚家計劃好的!
楚厚風親自見了安王府的總管,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卻仍舊是客客氣氣的。
「原來是安王府的總管大人,失敬失敬。閣下前來,可是為了新娘子的事情?」
沒料到楚厚風竟然直入主題,總管大人的背脊有些發涼。這楚厚風能拒絕安王的借款之約,想來腰桿子就很硬。而且能將楚氏銀樓發展到今日的規模,決計不是省油的燈。
「看來,楚老爺也是知道新娘子弄錯了?這怎麼也不派個人來安王府知會一聲?」
「楚某這不正要去知會嗎?我們也是到了半夜才知道怎麼回事。」
「半夜裡?這不可能吧?」總管皮笑肉不笑地問。
「怎麼不可能?」楚厚風冷哼一聲,「整個都城,就是皇上也知道犬子重病不醒。新娘子來到我楚家,行了奉茶之禮後,就被送去了喜房中。犬子又不可能去掀新娘子的喜帕,新娘子就只能坐在榻邊等著。直到半夜裡,新娘子熬不住了,自個兒將喜帕掀了起來,這才發覺上錯了花轎入錯了洞房!等到下人們火急火燎地前來告知楚某,楚某當時的臉都不知道往哪裡擱。米丞相、韓將軍、蘇大人父子、林棟、陸家、鍾大人、趙大人當時還沒走呢!全都看見了!新娘子都哭了!聽說安王府與我楚家的迎親對在路上碰上了,出了些岔子,連轎子都翻了。你說新娘子上錯了花轎,可安王那邊洞房的時候難道沒發現?王家小姐虛長犬子兩歲,今年已經是雙十之年了。可李姑娘呢?剛剛及笄,難道安王的兒子都沒發覺有所不妥嗎?」
「這……事到如今……不知道楚老爺作何打算啊?都城上至皇上,下至百姓,可都知道安王府迎娶的可是李姑娘,而你們楚府迎娶的是王小姐啊……」
總管仔細端看著楚厚風的表情。若是他說將錯就錯只能如此,這多半就是楚家早就謀劃好的。
楚厚風冷哼了一聲,「難不成都過了一夜,安王還打算將王小姐送回給我們楚家嗎?犬子是躺在榻上連眼皮子都沒睜開過,昨夜李小姐掀了蓋頭髮現不妥,我們夫婦二人就將她送到了府中偏方暫住了。倒是王小姐,只怕已經在安王的驛館裡生米煮成熟飯了吧?」
也就是說,整件事情下來,他楚家做得光明磊落,沒有占人家新娘子一點便宜。但是他們安王府可就不一樣了。
「這……如若不然,楚老爺就將李姑娘還給我們安王府,至於楚家的損失……王爺定然會稟明聖上,為楚家安排一門絕對門當戶對的好親事?」
「安王殿下可真是想得周到啊!李姑娘要,王小姐也要!就不怕天下人說他太貪心嗎!總管大人不用費心,安王畢竟是皇親國戚,我們楚家得罪不起。」
楚厚風話鋒一轉,總管大人略微鬆了一口氣,莫不是楚厚風發發脾氣最後還是得妥協。
但下一句話,總管大人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
「所以楚某已經請米丞相將此事報知皇上,事關安王殿下,楚某斷然不敢私下決定。一切就交給皇上定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