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香溢天下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曉香,你可知道楚氏銀樓?」

李曉香點了點頭。沒入都城之前,她是沒聽過楚氏銀樓的,她家錢不多,幾乎沒什麼機會用到銀票。可入了都城之後,每隔幾條街就能瞅見楚氏銀樓的分號,簡直就是遍地開花。

銀樓相當於現代的銀行。而且這銀行還不是國家控股,而是私人銀行。私人銀行就算了,規模還是全國最大的。

楚家擁有全國最大的銀行,那就富可敵國了!

聽說大夏前兩年北方旱情嚴重,再加上邊疆正與南蠻交戰,國庫一時調撥不出枕在的銀兩,是楚家挺身而出,與其他三家銀樓一起捐贈了千萬兩紋銀入國庫,這才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

「楚溪就是楚氏銀樓的嫡長子!他與我大夏的船王陸家的小兒子陸毓是拜把子的兄弟!若不是楚公子照拂,陸家怎麼可能會看上我金記米鋪的米?」

李曉香傻了……

怪不得當時李宿宸的表情那麼奇怪呢!原來大家都知道楚溪的身份,就她傻兮兮當他是個有錢沒處花外加有點品位的土豪呢!

這樣的人不是應該生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裡,鮮衣怒馬紙醉金迷就好,怎麼會和她李曉香產生交集呢?

當真是那一板磚將他們兩人完全平行的生活敲出交點了?

金三順吧啦吧啦口沫橫飛,介紹起楚家如何了得,連帶著將韓、蘇、陸三大家族也給科普了一遍。

李曉香覺得這一場穿越就是夢,而她此刻在夢中的夢中。

我勒個去,什麼亂七八糟!

「所以啊,曉香!你表叔這回是要大發了!你功不可沒,表叔當然得將你的病治好了!等你病痊癒了,表叔定叫你金璧表哥風風光光把你娶入金家!到時候請楚公子來喝喜酒!我們金家在都城中定然一躍而起眾人皆知!」

金三順已經開始暢想美好未來了。

李曉香仍舊沉浸在震驚中。

什麼?金三順的米鋪能入選貢米,是因為楚溪?

這回金三順是打定主意不管她李曉香腦子有病還是沒病都要娶她做兒媳婦了!就為了楚溪能來金家喝喜酒?

李曉香一口血梗在喉嚨裡差點沒噴出來!

「走吧!別磨蹭了!常大夫若是等久了,就過診了!」

李曉香傻了,她根本沒病,她好得很!她一點都不想去見那個什麼常大夫!

見她一動不動,金三順還以為她是受寵若驚,以眼神示意家丁上前。

李曉香驚得向後退了兩步。她可不想和上次一樣被逼著上了金三順的馬車!

而且她的藉口也不是這裡痛那裡疼,而是腦子!這裡沒有核磁共振,她才不相信那個常大夫能憑藉望聞問切看出她到底有沒有毛病。

眼看著李曉香又要被「押送」上金三順的馬車,有人叫住了她。

「李姑娘,這是要去往何處呢?」

李曉香心裡咯噔一聲,轉過頭去,便看見楚溪抱著胳膊,唇上那點笑意十足十的欠扁!

「楚公子!」金三順再次傻眼,他怎麼也沒想到楚溪竟然會出現在十方藥坊!

「金老闆,來看望曉香的?」楚溪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只是李曉香不知道這是真的還是裝的。

「是啊,曉香的身體有恙,金某特意帶她去看看大夫!」

「哦?」楚溪露出奇怪的表情,來到金三順與李曉香的面前,「柳大夫不是就在藥坊裡嗎?李姑娘放著柳大夫不看,卻要去看其他的大夫,可是覺得師父的醫術不夠高明?」

「家師的醫術在都城中數一數二,聞問的疑難雜症無數,曉香自然相信家師的醫術。」

李曉香的話音落下,楚溪看向金三順的目光更加戲謔,「那……就是金老闆不相信柳大夫的醫術了?」

金三順聽出來楚溪對十方藥坊的柳大夫似乎十分了解,且一直讚譽其醫術,自己卻要帶著李曉香去看別的大夫,心裡頓時說不出的尷尬。

「楚公子誤會了!金某也只是想讓曉香多看幾個大夫……」

楚溪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向李曉香揚了揚眉梢。

「李姑娘,柳大夫今日可有空閒?楚某前幾日與柳大夫的棋局還未分出勝負。」

「今日藥坊中有不少人正等著問診呢。」

「那楚某就只有等了。這棋局沒個結果,楚某夜不能寐,今日定要與柳大夫一分高下。李姑娘可否與楚某煮些茶水來?」

「那是自然。」

李曉香從楚溪眼底的笑意中看出來這傢伙是故意叫她去煮茶的。

她轉向金三順,道了聲謝,「表叔今日且回去吧。那位常大夫既然是御醫出身,想必診金昂貴。家師已經為曉香配了藥方,曉香每日也有服用。倘若病情不見好轉,再去拜望常大夫也不遲。」

金三順是很想跟著楚溪進十方藥坊的,但方才李曉香才叫他回去,他要如何厚著臉皮進去呢?

李曉香跟在楚溪身後入了藥坊的內室。她並沒有煮茶,而是將之前金三順喝剩下的茶水直接頓在楚溪面前,冷著臉不再言語。

楚溪抬起眼睛,手指在茶杯的杯蓋上敲了敲,「上回我教過你,普洱需得洗茶。」

「洗了又如何?楚氏銀樓的楚公子喝的慣我們十文錢一錢的普洱嗎?」

楚溪輕笑了一聲,抱著胳膊細看著李曉香,這讓李曉香不自在起來。

「李姑娘對楚某似有不滿啊。可否告知楚某原因?就是被人厭惡了,楚某也當知道是為什麼吧?」

「你出身大夏首富楚家,卻隔三差五地來十方藥坊。你不是來看病的,也不是真的來找師父下棋的,你到底來這裡的真正原因是什麼?」

「李姑娘不是都知道了嗎?因為無聊。」

楚溪的笑讓李曉香火冒三丈了起來。

那讓她想起一個自己挖空了腦袋都想要忘記的人。但楚溪卻總是提醒她。

跪求你笑得必要那麼欠扁行不行!

「無聊?楚公子若是無聊了,可以去找韓釗、蘇流玥甚至於陸毓,這裡沒有什麼能讓楚公子覺得不無聊。」

李曉香有一種被耍弄了的感覺。

就好比某位福布斯排行榜上的大富豪來到她面前說有意與她結識,然後一起跟她吃路邊不乾不淨的小吃,買一些便宜到壓根不入眼的小東西,最後再爆炸性地讓她知道:嘿妹子,你太幸運了,大富豪竟然將他寶貴的時間用在你身上了!自豪吧?感激涕零吧?

「好吧,沒有亮出家世身份,算是楚某的過錯。不過李姑娘,當你與人結交時,你會告知對方令尊是哪個書舍的教書先生,家世淵源如何,門下弟子多少嗎?」

李曉香不說話了。其實按道理楚溪將名字說出來的時候,大多數人都會問一句你是不是楚氏銀樓的楚溪。但問題就在於李曉香是穿來的,她還真不知道楚家下一任當家是誰。

但被楚溪這麼一說,李曉香有些下不了臺了。

「楚某的日子過得很無聊,因為楚某的人生從出生在楚家開始就已經成為定數。繼承楚氏銀樓,不求發揚光大,只求穩重守業。可是李姑娘卻不一樣。令尊是教書先生。可李姑娘不好文墨,也不似其他閨閣中的姑娘成日繡花、紡布或是撫琴善舞。姑娘真正喜愛的是制香。李姑娘可知道在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姑娘嗎?」

李曉香搖了搖頭。

「君影草花露。」

李曉香呆了,那是她賣入飛宣閣的第一種香露。

「因為柳姑娘用了?」

楚溪搖了搖頭,「不是柳凝煙,是阿良。」

如果是阿良,那就不僅僅是第一種香露,而是她賣出的第一瓶香露!

「花露的清香十分獨特,孤蘭幽園,眾草隱沒。楚某一直就好奇,製出君影草花露的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李曉香沒有想到從那個時候自己竟然就引起了楚溪的注意。

「之後,李姑娘又為柳凝煙調變了‘清幽蘭’,香味獨特,徐徐漸進。楚某就更想要認識你了。」

李曉香就站在楚溪面前,而楚溪半仰著頭。

這是與他戲謔笑容全然不同的認真表情,李曉香彷彿從他的眼中看見某種追求。

他和自己一樣,也向往著脫下一切束縛的生活。

「楚某想問姑娘,是不是楚某出身楚家就不能品賞姑娘所制的香露,就不能與姑娘一起吃路邊的煎餅餛飩,就不能在這裡喝一杯姑娘泡的普洱?」

李曉香心中一哽,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楚溪說的沒錯啊,有哪個富二代會跑到別人面前炫耀說我家是如何富可敵國,我以後將繼承怎樣的家業云云。那不是富二代,是二逼外加二傻!

沒有將心端平的是自己,不是楚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