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璐昌頷首道:「啟稟陛下,雲恆候凌楚鈺為其弟操辦喪禮,修建墳墓搶佔民田,凌楚鈺本為朝廷侯勳,理應為陛下分憂為臣民表率,卻引得民怨沸騰,望陛下予以嚴懲!」
明朔一聽此言,覺得十分之離譜。凌楚鈺為人清廉正直,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他還未出列,歐陽琉舒便拽住了他。
「明大人,凡是陛下自有定奪。」
歐陽琉舒的聲音壓的極低,明朔硬生生忍下心中怒火,也倒向看看這些人還要怎樣摸黑淩氏,落井下石牆倒眾人推的戲碼看得多了,真想要震住這些傢伙,有賴天威。
雲澈從頭到尾將劉璐昌的奏疏看了一遍。群臣都默不出聲。凌子悅已經死了,人走茶涼。誰看不出來這劉璐昌不是丞相撐腰就是洛太后撐腰?沒有人要出來淌這攤渾水。
驟然之間,雲澈將那奏疏狠狠扔出,狠狠砸在劉璐昌的臉上。頓時劉璐昌倒地,捂住口鼻,鮮血直流,模樣極為狼狽。
「劉璐昌——你好大的膽子!你自己都管不好還敢到朕面前來搬弄是非!」
書簡散落一地,眾大臣肩膀顫動。
「張書謀!你將向朕參奏劉璐昌的奏疏背出來給這位諫議大夫聽一聽!」
劉璐昌驚訝著望向丞相的方向,但洛照江卻始終低著頭。
雲澈的震怒是他意想之中的事情,關鍵在於從他處理劉璐昌的態度可以看出他有多麼恨自己,恨洛氏。
「諫大夫劉璐昌私受賄賂,以收受錢財的多少來推薦郎官,所受錢財總數已過千金。其子囂張跋扈,所築別院府邸極為奢華,侵佔民田民宅千頃。百姓聯名欲上告帝都吏,劉璐昌買兇縱火,導致數十名百姓葬身火海,百人無家可歸……」
張書謀洋洋灑灑說了近半個時辰,劉璐昌所犯罪行事無鉅細,甚至於他的親友所有的過失也一一被揭發出來。
驚訝的又豈止是劉璐昌,還有洛照江。
此刻他冷汗直流,肩膀不可自己地顫抖。劉璐昌不過一個諫議大夫罷了,雲澈便將他的家底翻的一清二楚,而洛照江這個丞相比起劉璐昌有過之而無不及。雲澈若真要拿捏他,洛照江心知自己必死無葬身之地。
「給朕查!給朕狠狠查!」雲澈的手掌拍在龍椅上,整個前殿都在顫動。
退朝之時,洛照江步履搖擺,幾乎站不住身。
倒是歐陽琉舒優哉遊哉地來到他的身旁,扶住了他,「丞相,您還好吧?」
洛照江顫著手拭了拭額上的冷汗,「老夫……老夫無礙……」
「無礙,怎麼會無礙啊!」歐陽琉舒笑道,「丞相大人這步棋下的太臭了,不知道是誰給丞相出的餿主意啊?」
「你……歐陽琉舒你說什麼!」
「唉……都到這份兒上了,丞相大人還要硬撐呢?那歐陽琉舒也救不了您了!」歐陽琉舒搖了搖腦袋走過洛照江,洛照江一把拽住他。
「話說一半算什麼!你給老夫把話說清楚!」
歐陽琉舒略帶嘲諷的一笑,「丞相大人知道的很清楚,陛下心中有多恨。陛下動不了太后,難道動不了丞相您嗎?您啊,還是多把心思放在政務上,總弄這麼些蛾子出來,還怕陛下不夠煩啊!」
說完,歐陽琉舒哼著不著調的小曲越走越遠,只是沒走出多遠,就聽得身後盧順的聲音。
「歐陽琉舒——」
「臣在。」歐陽琉舒一副倒霉的表情,回過身來行禮。
「歐陽大人,陛下召您去宣室殿,這就請吧!」盧順在前引路,歐陽琉舒跟在他的身後。
來到宣室殿中,冰冷的氣息迎面而來,這空氣之中了無生氣,雲澈背對著殿門,望著面前的書案出神。
歐陽琉舒剛跨入殿中,便極為誇張地匍匐在地上,重重地磕頭,「陛下——微臣有罪——」
雲澈並未回頭,只是淡淡地問:「你何罪之有?」
「是微臣自作主張,私自配製假死藥,還隱瞞前太子還活著的訊息……微臣罪該萬死!」
雲澈卻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的笑聲中盡是荒涼。
「若不是你的自作主張,朕失去的又豈止是心愛的女子?」
還有他與凌子悅的「以後」。
「起來吧,朕恩怨分明。你也知道朕不會殺你!」雲澈轉過身來坐於案上,「你救了凌子悅,朕應該怎麼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