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雲澈的眼睛瞪大,驟然起身,飛奔而去。
張書謀莊潯等人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便只見得雲澈的背影跨過宮門。
明朔手指一顫,恍然明白髮生了什麼,緊跟而上。
原本老神在在的歐陽琉舒也變了臉色。
雲澈不顧一切地奔跑,狠狠撞開迎面而來的宮人。正要送入殿內的晚膳被撞翻了一地,噼裡啪啦的聲響落在雲澈的心頭。
「給朕滾開!滾開!」
他的臉上是憤怒與惶恐的神色,眾人驚若寒蟬,沒有誰見過當朝天子這般手足無措。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宮人們紛紛跪拜,雲澈卻視若罔聞。
「陛下!」明朔唯恐雲澈受傷,更擔心凌子悅的安危。
寬大的衣襬像是騰飛的羽翼,而云澈此刻就似從天空中俯衝的鯤鵬,墜入地面時將震撼大地塵埃無盡。
他賓士在恐懼地邊緣,心緒撕裂胸膛狂暴而出。
子悅!你不可以有事!絕對不可以!
朕要保你周全許你終身!誰都不能傷害你!誰都不能將你奪走!
越過重重宮閣,雲澈從未如此憎恨這帝宮為何如此之大,奮力狂奔卻不見盡頭。
他的髮絲凌亂開來,在風中撕扯,眼前是凌子悅低首垂眉時的淺笑。
而承風殿中,洛太后一步一步走向凌子悅,從牙縫中擠出殘忍的話語,「凌子悅,你可知道淫亂宮廷,受牽連的還有你的家族?你是要用你自己保住雲恆候府的顏面還是要令你淩氏一族血流成河?」
凌子悅看著洛太后的眼睛,這個女人除了對權力的追求已經再無其他了。
「凌子悅早就淡出朝事,對丞相也是敬重有加,即便這樣還是不夠嗎?」
「凌子悅,你也是在宮中看著這一切長大的。陛下對你太看重了,這是你的榮也是你的劫。」洛太后的眼睛裡泛起盈盈淚光,「別怪哀家。哀家只是想要自己的兒子知道,誰才是他最該在意的人!」
「太后是要陛下行孝義,還是要陛下將天下奉上?」凌子悅側著臉,正是這個女人心計百倍將雲澈拱上了帝位,也是這個女人貪婪地想要雲澈的一切。
「放肆!」洛太后揚起手掌卻被凌子悅緊緊握住。
「當年掌摑凌子悅的並非程貴妃,而是太后的意思吧?從前是派人假裝程貴妃的宮婢,如今太后親自動手,凌子悅餘有榮於焉!」
洛太后沒料到凌子悅會抓住自己,高喊道:「來人啊!來人啊!還不替我將著佞臣拿下!」
陳公公醒過神來,衝上前去將凌子悅拉開,又是兩名內侍過來按住凌子悅的肩膀強迫她跪在洛太后的面前。
洛太后咬著牙拽過凌子悅的頭髮,惡狠狠道:「今日你若遂了我的意,我保證讓你淩氏一族不受誅連!來人啊!賜酒!」
眾人按住凌子悅的肩膀,陳公公用力捏住她的兩頰,看向錦孃的方向。
錦娘端著酒,顫著肩膀極為緩慢地走了過來。
「錦娘!你還在等什麼!還不快點!」
錦娘眼淚落下,雙臂顫抖的厲害,來到洛太后面前驟然跪下,「太后!凌子悅是與陛下一同長大的啊!太后就算看在陛下的面上也請三思啊!」
洛太后背對著錦娘,冷聲道:「後宮不可亂了規矩!我這麼做正是為了陛下!陛下看不清,滿朝文武如何議論陛下對凌子悅的極寵?後宮又是如何惶惶不安流言四起!凌子悅不死,如何平息眾臣非議,如何令後宮安寧!」
就在此時,傳來雲澈的怒喝聲。
「給朕讓開!凌子悅在哪裡!」
雲澈如同暴怒中的野獸,一把抽過侍衛的佩劍狠狠砍在宮門之上,發出「啪——」地一聲巨響。
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氣勢令所有人紛紛跪在地上。
雲澈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陳公公慌亂了起來。
「太后……太后……」
洛太后回身,拎起酒壺,錦娘抱緊了洛太后,「太后三思啊!」
洛太后一把推開錦娘,「賤婢!你的心果然不是向著我!」
錦娘向後摔倒,額角磕在案邊,鮮血直流。
洛太后來到凌子悅面前,將壺嘴狠狠塞入凌子悅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