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聽說她名叫明熙……」
「什麼?」凌子悅心中一顫,雲澈看上了明熙?
凌子悅心頭像是被刀刃劃過,疼的要命卻滲不出血來。那一刻,凌子悅不可自已地想象著雲澈擁抱明熙的模樣,他是如何吻她,如何抱緊她,那窒息般的力度,是否與雲澈抱著自己時一樣?
「凌大人……凌大人?」
凌子悅醒過神來,頓覺好笑。只是宮中以訛傳訛罷了,以雲澈的心性他若真喜歡明熙,絕不會忌憚寧陽郡主,只怕早早就將明熙送入後宮而非舞坊。
「陛下呢?就任由明熙待在暴室嗎?」
凌子悅雖然十分被雲澈看重,但是對待宮人們卻一直謙和有禮,從未有今日這般的神情。
「奴婢們未曾聽說……」
也許,女人對雲澈而言永遠都只是錦上添花。他想起時,會將那柔弱的小花捧於手中。他若不記得了,哪怕風吹雨打凋零殘敗,他的眉頭都不會皺上一皺。
「凌大人……」宮女們看著凌子悅發怔的表情,不知他到底是怒是哀。
「以後在宮中,諸事不可妄議,否則丟掉性命的是你們自己。」凌子悅冷冷扔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了。
為什麼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明朔卻隻字片語都未曾提起呢?是陛下不讓他說嗎?
凌子悅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明朔一家受盡艱苦,對他而言,諸事都需忍。他的姐姐從德翎駙馬府的舞姬再到暴室中的浣衣婢女根本不是什麼大事。而且,他將公事與私事都分的太明白了。作為陛下的侍衛,他是不會因為與陛下親近而替自己的姐姐求情的。
走在後宮清冷的石板路面上,偶爾幾個宮婢路過都驚訝著立於一旁低頭行禮。她們是不知道凌子悅身份的,只是見凌子悅衣著便知他地位不同一般,她們驚訝是因為除了內侍像凌子悅這樣的朝臣是不應出入後宮的。
來到暴室,只見一眾婢女都低著頭坐在矮椅上費力地揉搓著衣物。她們身後的幾個年長的宮女拿著軟鞭高喊著:「用力點兒!要是哪位娘娘的衣裳沒給洗乾淨了,就小心你們的小命吧!」
凌子悅的目光順著一個個浣衣婢女望過去,終於找到了那個有幾分熟悉的身影。她的髮絲凌亂地垂在耳邊,狼狽著絲毫沒有駙馬府中溫婉的氣韻。她的唇角輕顫著,不稍片刻就是一鞭落在她的背上,她整個人都瑟縮起來,聽得身後響起尖刻的謾罵聲。
「明熙!你除了狐媚功夫上了陛下的龍榻還懂得什麼?有力氣伺候皇上沒力氣將這些衣服洗乾淨了?」
緊接著是一片笑聲。
明熙嚥下所有委屈,在眾人的嘲笑中將手再度伸進冰冷的水中,低著頭似乎要將所有的辱罵都忘記。
她的衣衫完全被水浸溼了,一盆還未洗完,另一盆又被送到了她的身後。
「明熙,你的動作實在太慢了!這些要是洗不完,你就別想吃飯睡覺了!」
凌子悅站在那裡,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有人注意到了她。
一個年長的宮人堆滿了笑容來到她面前,行了個禮道:「奴婢給大人行禮了,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暴室這樣的地方恐怕會汙濁了大人的眼睛。」
她在心中納悶著,一般的朝臣進入雲頂宮不是去前殿就是去宣室殿的,怎麼會來這低下的暴室呢?而且身邊都沒有其他內侍陪同,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明熙抬了一眼,看見凌子悅的瞬間如同在滄海中沉浮終於握住了救命的稻草。
「凌大人——」
她還未及起身,又是一鞭落在她的身後。
「你這個賤人!誰讓你起身的!」
明熙吃痛著跌落,凌子悅趕緊上前就要扶她,但一想到自己現在的身份乃是男子,不得不停住了腳步,只是高聲道:「不過是喚了我一聲就要被打,你們是藉著打她來打我嗎?」
鞭打明熙的宮人一愣,趕緊堆了笑過來,「凌大人您誤會了,像我等這般卑微之人哪裡來的膽子對凌大人不敬啊!」
「凌大人……哪位凌大人?」
「你腦子不清醒啊!只有陛下的侍讀紫金大夫凌子悅才能出入宮闈啊!」說完,那宮人又捂住嘴。「出入宮闈」可是宮裡人議論凌子悅覺著陛下給他的恩寵甚重不少人妒忌時說的話。當著凌子悅的面這麼說,可不是在諷刺他嗎?
凌子悅對此倒是不以為意,只是扯起唇角道:「再卑賤也是陛下欽點的舞姬,你們這麼做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那兩名宮人諂媚地笑了起來。
「凌大人有所不知,這可是寧陽郡主交代下來的,要給皇后娘娘出口氣啊!」
「而且這明熙確實笨拙了一些,奴婢們也只是想調教調教她。等到這些活兒都上手了,奴婢們自然不會再這麼教訓她了。」
凌子悅莞爾一笑之中有幾分高深莫測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