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上前推開了金釵,任誰都沒有想到來者正是皇后雲羽年。
她信步而來,貴族女子的端莊秀麗與明熙天壤之別,她面色沉冷,擋在了明熙面前。
明熙趕緊低下頭來,只聽得所有舞坊中的舞姬叩首道:「皇后娘娘!」
她心中一涼,莫不是皇后也來要她的命了?
「羽年,母親這就給你除去這個狐狸精!」寧陽郡主正要推開雲羽年,卻被她何止。
「此乃後宮,不容任何人濫用私刑!」雲羽年正色道。
寧陽郡主一哽,難以置信地望著自己的女兒,「羽年……你方才說什麼?」
「本宮的意思是,雲頂後宮也有後宮的禮法,即便尊貴如母親您,也不可在此濫用私刑。否則傳揚出去,本宮如何在後宮立足?如何德儀天下?」
寧陽郡主愣住了,她只想著要除掉這個魅惑君上的狐狸精,一頭腦熱卻忘記了自己女兒今時今日的地位。但……如果就這樣將明熙留在舞坊,只怕雲澈更不會寵幸雲羽年了。
「那麼皇后娘娘就任憑這個毫無資歷的賤婢在帝宮的舞坊中魚目混珠嗎?」寧陽郡主沉下氣來,她必須要除掉明熙,也必須給雲羽年一個臺階下。
雲羽年轉身,目光冷冷地落在明熙的肩頭,「婢女就應做婢女該做的事情,帝宮舞坊乃高雅之所,而明熙你乃是女奴出身,既然陛下欽點你留在帝宮,本宮就恩賜你暴室浣衣的差使。」
「奴婢謝娘娘!」明熙低下頭來,趕緊謝恩。
暴室是這宮中最痛苦的地方,也是後宮之中得罪了主子的宮人去的地方,淒涼之狀難以言喻。明熙那雙纖纖素手日夜被冷水浸泡,不消數日就會醜陋不堪,如何令男子心動。
寧陽郡主雖然不滿意明熙還能留在宮中,但云羽年貴為皇后無比尊貴,若是與一個賤婢計較,實在不值。更何況未曾聽說陛下真的寵幸過她。」
寧陽郡主心中悶氣散去,囑咐了雲羽年兩句便前往承風殿向鎮國公主請安。
雲羽年揮了揮手,所有舞姬與主事盡皆退下,只餘自己與明熙。
「奴婢多謝娘娘的救命之恩……」
明熙頷首垂淚,聲音顫抖,但她知道雲羽年命她前去暴室正是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否則寧陽郡主日日記恨,只怕她性命難保。
「果然是個聰慧人兒。事到如今我的母親容不下你,你是不可能在這後宮有立足之地的,去了暴室須得勤懇做事,你還年輕,若真的還想回到舞坊,本宮會幫你。」
明熙萬萬沒想到雲羽年有如此容人之量,雖然陛下恩寵自己只是謠言,難道雲羽年就真的絲毫不在意嗎?
「本宮聽說……凌子悅大人很喜愛你的劍舞……」雲羽年輕聲問道。
明熙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為什麼皇后會問起凌子悅的事情呢?
雲羽年似乎也覺得自己所言有所不妥,淡然笑道:「本宮從小也是與凌大夫一起長大,他不是附庸風雅華而不實之輩,他若覺得你舞的好,你便真是舞的好。」
明熙吸了一口氣,小心斟酌言辭,「那是凌大人豁達……沒有諸多要求,興致使然便覺得奴婢的劍舞入眼……」
雲羽年輕笑了一聲,「你也舞一曲給本宮看看吧。本宮長這麼大,還未見過劍舞。」
「奴婢粗鄙之技……入不得娘娘眼……」
雲羽年卻拍了拍手,便有人奉上無刃之劍。雲羽年親自為明熙拍手和奏,明熙不得不舞。雲羽年睜大了眼睛,極為認真地看著明熙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迴轉。
那一刻,明熙從她的目光中看見了深深的期許與寂寞。
雲澈正在批閱奏疏,盧順便來到他身邊告知明熙被派去暴室了。
「是不是寧陽郡主去鬧了?」雲澈扯起唇角,滿是嘲諷。
「正是。郡主還命宮女劃傷明熙的臉,還好皇后娘娘趕到,將明熙送去了暴室。」
立於雲澈身旁的明朔手指一顫,卻未發一言。
「你不替你姐姐求情嗎?」雲澈問道。
「明朔姐弟承蒙陛下看重帶入宮中,皇后娘娘是後宮之主,姐姐既然入了後宮,皇后娘娘要姐姐去暴室,姐姐自然得服從。況且即便是暴室,也是憑自己雙手勞作吃飯的地方。」
好過被那姓姚的了糟蹋。
雲澈回過頭去,心下明白這估計也是凌子悅欣賞明朔的原因之一,識大體,知進退。
此時如果雲澈與寧陽郡主為了明熙正面衝突,只怕自己剛實行的政策又要付諸東流。他是想教訓寧陽郡主的囂張跋扈,但若牽扯到了朝政,雲澈也只能犧牲明熙了。
而明朔,是看懂了這一點的。
「陛下,陛下!」盧順捧著一個布囊進入宣室,欣喜的模樣,「是凌大人的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