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強風競折

雲頂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真難得啊,你還關心醫術之外的東西。好吧,就當我還你當日救命之恩!」

翌日,凌子悅到訪翰林院都府,鼎鼎大名的歐陽琉舒便在此處奉職。

凌子悅來到都府外,即刻便被迎了進去。得知她是來找歐陽琉舒的,所有人都十分積極地將在趴在案上睡的不知天昏地暗的歐陽琉舒給帶到了凌子悅面前。

「歐陽琉舒!你怎麼回事!凌大人親自來看望你,你竟然如此無精打采,還……還衣衫不整!」

凌子悅端坐於案前,抬頭看向歐陽琉舒,此時的他睡眼惺忪,就連衣領都裂去一邊。

「沒什麼,凌子悅此來只是與歐陽先生敘一敘罷了。這裡只餘凌子悅與先生即可,諸位大人們不用為凌子悅分心,以府中事務為優先吧。」

待到房中人盡皆散去,凌子悅揚起眉梢看著搖晃著與自己面對面坐下的歐陽琉舒。

「先生對翰林院都府可是滿意啊?」

「滿意?有什麼滿意的?在這裡,且不說這俸祿少的可憐,就連點額外的油水都沒撈到。而且……連見到陛下的機會都沒有,那豈不是真要在這都府內勞勞碌碌一輩子?唉……」歐陽琉舒一副十分失望的模樣。

雲澈本就是為了整治歐陽琉舒,凌子悅相信他怎會猜不到著意圖。

「先生就別再挑剔了,您是此次科舉中中舉的最末一名,舉首都去成郡國了,您好歹還留在帝都啊!」

「切……那是陛下對舉首的厚恩啊!」

「厚恩?何以見得?」凌子悅一副感興趣的樣子,其實雲澈令舉首去成郡國的原因,凌子悅又怎會不知。

「既然做的了舉首,他擅長的是做學問,而不是朝堂之上的政治。他沒有足夠的心機,又在殿問上堂而皇之地說什麼文武分治內外分庭,朝堂上的每個大臣都想射他個十箭八箭的,這朝堂就是沒有硝煙的戰場,一個讀書人無縛雞之力,他日必然死無葬身之地,陛下送他去成郡國,難道不是愛惜他的才學,要保護他嗎?況且成郡國富庶,那過的可比我歐陽琉舒要好上千百倍了!」歐陽琉舒側目看向凌子悅,那種高深莫測的眼神,令凌子悅蹙起眉頭來。

「先生在策文中也有不少高見,比如設立太學國府,九卿之外設定司馬司空等職位專束軍隊,好比架空三公,令陛下王權於一手,您的諫言是勢在必行還是紙上談兵?」凌子悅握緊手指,她心中的擔心,不知道歐陽琉舒是不是也一樣。

「不是可不可行,而是勢在必行。雖然勢在必行,但此時還不是最佳的時機。」

「為何?」

「因為天外有天。」歐陽琉舒伸了個懶腰,隨意地側臥於案邊。

凌子悅蹙起眉頭,好一個天外有天,看來歐陽琉舒與自己想的是一樣的啊。

隨著不少贊同實行文武分治內外分庭計程車子們進入朝堂,引起一片譁然。曾經的老臣們惶惶不安起來,這就像是一場新舊換血。雲澈設立國府,培養人才。只是國府中所學所授不僅僅是從前端臨侯的「以文御武從善如流」的學說,還包括騎射兵法,完全不似單單培養文臣後繼之所。

雲澈的更化之意十分明瞭。

退朝之後當他在宣室殿與凌子悅提起此事時,凌子悅臉上沒有絲毫笑意。

「子悅,你這是怎麼了?」雲澈扣住凌子悅的手腕,凌子悅卻將手收了回去,緊緊蹙起眉頭。

「阿璃,你太心急了!」

「為什麼?」雲澈一副絲毫不擔心的模樣,側臥於案邊,撐著腦袋望著凌子悅,似乎很享受她火急火燎的模樣。

「阿璃,凡是都要循序漸進,你想要大刀闊斧地將這些毫無政事經驗的學子推向朝堂,他們沒有力量沒有背景空有一顆願想之心,強風競折!」

「所以朕才要試一試。」雲澈抿起唇角,目光之中有幾分嘲諷,「朕要看看群臣的反應,看看鎮國公主有多大能耐,朝中有哪些人是她的,她會怎麼做?朕不是應該她這位老前輩好好學一學嗎?」

雲澈淡定地望著凌子悅,手指伸過來在她的鼻尖上點了點。

「啊——原來陛下是在投石問路!」凌子悅恍然大悟。

「你現在才明白啊?不然你以為朕為什麼要將歐陽琉舒安排在都府做一個小小的待詔呢?鎮國公主再怎麼樣也不會想到去為難一個小小的待詔。」雲澈微垂下頭來玩弄著自己的衣角,「朕不瞭解鎮國公主的勢力,她的心勢必還放在成郡國。父皇將雲諶封為郡王遠離國都又將鎮國公主高高供起的原因很簡單。就是為了防止宮變。而鎮國公主明明知道已經是文武分治的時候卻還守著老祖宗的治國之道,是因為怕一場朝制更化會將她幾十年累積下來的勢力連根拔起,所以她絕對是不肯的。對付她,朕如果直來直往,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所以雲澈要犧牲的是那些滿懷心願以為可以實現理想抱負的學子們。他們成為雲澈與鎮國公主角逐中的籌碼。

這樣的雲澈是凌子悅從不曾見過的。

哪怕她知道君王所考慮的從不是某一個兩個有學之士的政治前途,為君者的殘忍從來不需要見血。

「也請陛下迎娶雲羽年翁主,早日冊立她為皇后。這樣……無論陛下做了什麼,鎮國公主至少不會……」

這是洛皇后親自要求凌子悅對雲澈所說之事,也是雲澈必須要做到的事情。

「別說了。」雲澈沉下嗓音。

「陛下!您到底在堅持什麼?」凌子悅抬起頭來,望進雲澈深不見底的眼中,「有什麼比您的帝位穩固還重要的嗎!」

「你知道朕在堅持什麼。」雲澈的手指緩緩掠過凌子悅的臉頰,似乎要將她感受的清清楚楚,而他的牙關卻緊緊咬起,一字一句從齒縫之中擠出來,「不要再說下去了。沒有誰能傷到朕,而你總能令朕鮮血淋淋。」

凌子悅向後一退,雲澈卻驟然起身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入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