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是薄涼帝王心

雲頂 焦糖冬瓜 第1頁,共2頁

當日晚膳十分,寧陽郡主來到攜芳殿看望洛嬪。寧陽郡主只比洛嬪年長兩歲,她的郡馬並非皇親貴胄,而是一個不得志的詞人。寧陽郡主愛慕他的辭賦不顧鎮國公主的反對下嫁於他。鎮國公主一怒之下令那個詞人終身不得出仕,使得寧陽郡主的郡馬鬱鬱而終。寧陽郡主最終將滿腔愛意都放在了女兒雲羽年的身上,並且著力培養人才,朝中太僕、司空就出自寧陽郡主府,而郎官等更是數不勝數,寧陽郡主跺一跺腳,承延帝的眉頭都得皺起來。

「是姐姐來了啊!」洛嬪笑臉相迎,上前拖住寧陽郡主的雙手。

「看你那臉兒笑的,又變得美麗許多了。」寧陽郡主坐下,「我派人煽動朝臣請奏程笑儀的兄長為御史大夫,這步棋下的不錯吧?」

「那也得有姐姐從中幫忙。後宮中嬪妃贈送豪禮與朝臣雖是命令禁止的,但後宮前朝還不都是說一套做一套?沒有姐姐事無鉅細地將程貴妃的事情上奏於陛下,令陛下忌憚。再加上群臣請奏她的兄長為御史大夫,她就是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寧陽郡主冷哼一聲,「她自詡功臣之後,家中富可敵國,出手都比後宮其他嬪妃囂張許多,被抓住痛腳也是遲早的事情。如果他日澈兒即位,我只望你不要忘記你我之間的約定!」

「那是自然。這個程貴妃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她也不過是仰仗祖宗福廕罷了,竟然暗諷羽年的出身。」

寧陽郡主的拳頭緩緩握緊,「羽年的父親若不是因為我,也一定會有出人投地的機會!程笑儀那個賤人有什麼資格嘲諷我的郡馬還有女兒?我會讓她好好付出代價!」

洛嬪覆上寧陽郡主的手指,「姐姐彆氣,我們這不正在為郡馬出氣嗎?」

她表面安撫,眼神之中卻又有什麼在蠢蠢欲動。

寧陽郡主剛離開洛嬪寢宮,鎮國公主就派人命她前往承風殿。

她湧起一陣忐忑不安。

隨著宮人們跨入承風殿的宮門,迎面而來的便是要將人壓垮的沉鬱。

「郡主請。」宮人們做了個手勢便紛紛退出了承風殿,寧陽郡主望向沉冷地高坐於上的鎮國公主,背脊一陣冷汗直流。

「母親,女兒來向您請安了。」

「過來。」鎮國公主招了招手,臉上沒有絲毫笑容。

寧陽郡主剛走到她面前,狠狠一個耳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你當我老到已經不會想事了嗎!」

低沉的質問聲響起,寧陽郡主幾乎抬不起頭來。

「女兒不敢……」

「不敢?你有什麼不敢?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你與那個洛嬪連成一氣,把雲映趕落下去嗎?你真以為自己駕馭的了那個洛嬪?雲映性格軟弱,他日登基就能給你弟弟製造千載難逢的機會!可你卻偏偏將這最好的傀儡給毀了!你讓我這幾年的一番心血付諸東流!」

「……女兒……也只是想要萬全罷了!洛嬪也是個沒主見的人,在宮中只求安於程貴妃之下……若是羽年嫁給了雲澈,而云澈又能登上帝位,哪怕將來母親為弟弟的籌劃都失敗了,至少羽年做的是雲頂王朝的皇后,她的兒子將會是太子,繼承帝位的還是您的血脈,這難道不夠嗎?」

鎮國公主扯起唇角,手指在寧陽郡主的眉心點了點,「寧陽,你太天真了。作為你的母親給你的忠告就是,你小心別做了別人的踏腳石!」

寧陽郡主渾渾噩噩地離開了承風殿。

一路上她不斷地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為了羽年,什麼都值得。她不是兒子,所以永遠無法像雲諶那樣指望鎮國公主。她要得到什麼,靠的只能是她自己。

回到郡主府,雲羽年看見寧陽郡主臉上的紅腫差一點沒哭出聲來。

她的母親身份何等尊貴,怎麼會被人掌摑呢?

「母親,是誰?到底是誰打了你?」雲羽年雖然驕橫,卻對自己的母親十分尊重。

寧陽郡主抹開雲羽年臉上的淚痕,十分認真道:「羽年,你聽好!你將來一定要成為雲頂王朝的皇后!只有你的兒子才能成為太子!才能繼承大統!」

雲羽年在寧陽郡主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烈焰,要將她所有的羽翼燃燒。

「我不要!我不要!做皇后有什麼好的!那個雲澈根本就不喜歡我!我要嫁給別人!嫁給愛我的人!」雲羽年向後退去,寧陽郡主死死扣住了她的胳膊。

「羽年!只要他愛皇位,他就一定會愛你!這世上什麼都是空虛,我那麼愛你的父親,卻讓他飽受世人冷眼!你父親失去的一切,你都要為他奪回來!」

雲羽年顫抖著,她被比喻成鳥兒,卻沒有飛翔的羽翼。

自從凌子悅寄養宮中之後,她的寢室就被錦娘安排在雲澈的寢殿附近。尋常時日,雲澈勢必要與凌子悅同寢,但自從雲映離開帝都後,凌子悅每日都待在自己的寢室中。

近日的午膳,雲澈特地吩咐準備的都是凌子悅喜愛的菜餚,但是她沒用多少便撤去。

雲澈心下難受,他知道凌子悅與自己疏遠的原因。雲映被廢很大程度上源於程貴妃失寵,而程貴妃失寵……與當日凌子悅稟告承延帝遭程貴妃宮人掌摑不無關係。

凌子悅的臉頰已經凹陷,雙眼大而無神。她原本喜好投壺如今就算雲澈為她準備帶有響鈴的箭,她也提不起半分興趣。

入夜,雲澈悄然進入凌子悅的寢室。凌子悅蜷起而眠,在那寬大的床榻上顯得分外纖小。雲澈坐於她的床邊,輕輕撫弄她額角的髮絲。

「子悅,我知道你沒睡著。」

凌子悅背靠著他,不發一言。

雲澈牽起被角,側躺在凌子悅的身邊,伸長了胳膊將她攬進懷中。

「子悅……我好怕。那日站在宮門前,我以為你要隨太子哥哥而去。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當真討厭我了嗎?」

凌子悅終於動了動,手指覆上雲澈冰涼的手背。

「子悅是阿璃的侍讀,阿璃你不讓我走,我哪裡都不會去。」

雲澈心下動容,將凌子悅抱的越發緊窒。

「可是你喜歡太子哥哥,對嗎?」

凌子悅在他身邊待的太久了,久到雲澈差點忘了她是女子,忘了她心中那柔軟如絲的情懷。

凌子悅沉默,顫抖的肩膀卻告訴了雲澈答案。

「為什麼是太子哥哥呢?因為我欺負你的時候他護著你了?因為他是太子?還是因為……」

「因為太子與世無爭,因為太子心無城府,因為太子在這繁複宮中太過簡單,因為太子比所有人都真摯,也因為太子根本……不適合這宮中。」凌子悅的聲音發顫,緊緊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