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受罰

雲頂 焦糖冬瓜 第1頁,共2頁

難以入眠的何止雲澈,自然還有凌子悅。

她剛剛回到府中,便見到父親與母親正在堂中等候。

「怎麼樣!殿下有沒有發現什麼?」

「沒有。」凌子悅早就下定決心撒謊了,隨即編造了自己被救起後發生的事情,畢竟雲澈已經說了不會將此事稟報承延帝,現將此事說出來令父母擔心沒有意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父親側過頭來,嚴厲地看向母親,「你做的好事!這樣的事情要是再發生一回,她能次次都瞞住嗎?總有一天我們雲恆候……」

母親低著頭淚眼摩挲,這些年來豈止父親擔驚受怕,母親也是備受煎熬。

「父親……小心隔牆有耳……」凌子悅出聲提醒,父親這才閉上了嘴巴,拂袖而去。

「是母親的錯……這一切都是母親的錯……」母親上前,手掌拖住凌子悅的側臉,「母親讓整個雲恆候府陷於危險之中……還讓子悅你……」

「母親!」凌子悅一把摟住她,輕撫她的後背安慰著,小聲覆在她耳邊道,「等過一段時間,我就想辦法抽身。」

本來雲恆侯府就在計劃讓凌子悅身染急病早日退出宮廷,未想到還不及實行那個計劃,凌子悅的身份就被雲澈發現了。

那晚,凌子悅睜著大大的眼睛躺在床上,這四年來雲澈待她極好,他們相較其他皇子與侍讀之間要親密許多。她知道以雲澈的個性就算不會向外人道出自己的秘密,也不會原諒自己的欺騙。以後,她若還待在雲澈身邊,只怕會噤若寒蟬。

一個翻身,她驀然想起六歲那年他們在御花園中玩耍,正好看見了一副鞦韆,春日和風,在鞦韆上盪漾必然心神愉悅。凌子悅很想坐上去玩一玩,雲澈就似看透了她的想法,「子悅你坐上去,我來推你!」

只是未等到凌子悅上去,寧陽郡主家的雲羽年就跑了過來。

「阿璃!阿璃!我也要玩,你來推我!」

雲羽年身著一身明麗的長裙,在這滿園春色中顯得格外活躍。她眉眼間嬌羞的笑意任誰看來都是極為美麗的。

她的笑容向著雲澈,可眼睛卻總不自覺地瞥向凌子悅的方向。

大概是嫌棄與雲澈形影不離的凌子悅礙事吧。

前一日正是雲羽年的生辰。寧陽郡主問雲澈要送什麼禮物給羽年,洛嬪望向雲澈的眼神中有不安又有期許。對宮中權術不甚瞭解的凌子悅竟然很輕易就看懂了洛嬪的願望。

「當然是採集天下最美的鳥兒的羽毛製成羽衣披在她的身上啊!」雲澈沒心沒肺地笑著,一臉真誠。只是凌子悅太瞭解雲澈了。他向來對被人趨之若鶩的珍珠不削一顧。

近乎山盟海誓的言辭,一向驕縱的雲羽年卻並沒有露出欣喜的神色。

「羽年,你的生辰想要什麼?」洛嬪笑著問。

年幼的雲羽年出人意料地沉靜。

她頷首道:「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這樣的心願令凌子悅驚訝,她以為雲羽年所想要得到的,應該是這世上最奢華的。

此言一齣,洛嬪的笑意湧上眉梢。

寧陽郡主的唇上掠起一抹笑意,在那笑容中,凌子悅隱隱看到雲澈變幻莫測卻又扶搖直上的未來。

但凌子悅卻隱隱覺得,雲羽年所指的「一心人」,並不是雲澈。

此刻,雲羽年已然坐上了鞦韆。

雲澈卻站立在一旁不為所動,那動人的五官隱沒在一片冷鬱之中。

雲羽年不以為意,她只是轉過頭來對著凌子悅揚起下巴,「你來推我。」

凌子悅正要上前,雲澈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我沒叫你去推她。」

他的聲音不大,卻正好能被雲羽年聽的一清二楚。

雲羽年的嘴唇抿了起來,側過臉去,眼睛裡有幾分紅紅的。

凌子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是女孩子啊。」

意思是隻要是女孩子,他們就得讓著。

雲澈悶不做聲,看著凌子悅極為認真地將雲羽年推向空中。

「高點兒!再高點兒!」雲羽年唇上的笑容就似正午的日光燦爛奪目。

那一刻,凌子悅疑惑了。雲羽年的笑容到底是為了雲澈還是為了其他人,又或者根本不為任何人。

玩了整整一個下午,雲羽年這才與他們話別,雲澈看向一旁,倒是雲羽年拍了拍凌子悅的肩膀,以命令的口吻約好了下一次玩耍的時間。

待到雲羽年一行人走遠了,雲澈這才回過頭來。

「子悅!」雲澈扣住凌子悅的手腕,「走,錦娘說給我們準備了好吃的!」

「嗯。」凌子悅笑了笑,被雲澈拉走了。

只是她的心中,那個鞦韆一直在春花秋日下空蕩蕩地搖晃著。

她沒想到,幾天後晚上回到府中,庭院裡竟然多了個鞦韆。母親告訴她,那是九皇子找人給她做的,做鞦韆的內侍傳話,「九皇子說了,這樣這鞦韆就不怕被別人搶去了」。

那遣詞用調和雲澈說話一模一樣,凌子悅不由得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