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共同渡過 未再 第2頁,共2頁

「你來這裡好不好?我想本科畢業申請醫學院!爸爸也贊同的。」亦寒說。

暖暖一怔,第一次聽到亦寒說出這個決定,還是和林沐風商量好之後的,心中有些鬱悶,半晌不開口。那頭的亦寒等不到她的回答,有些著急:「怎麼了?你不開心了?多念醫科也不過加多三四年時間,我一定回來的。你過來也就待三四年時間,不會離開爸爸太久!」

還是一口一聲地說著這個決定。

暖暖有些氣悶。

其實亦寒做事情向來都是強勢的,和林沐風很像,決定了的事情,勢必要一心一意堅決達成不可。

更要命的是都喜歡安排。

她是被寵愛的,也是被安排的那個。

暖暖望著擺在桌子上的張國榮跨越九七演唱會cd封套,那殼子碎了,只是碎在那場車禍之中,但是張國榮仍舊做著那副飛翔的姿勢。

她嘆口氣,將手掌伸到眼前。

「我飛不了!」無奈地說。

轉身撥個電話給方竹,把無奈說了一遍。

方竹說:「以前沒怎麼樣的時候倒是太太平平,現在有怎麼樣了反倒這樣患得患失。」

暖暖小心地問:「我是不是太作了!」

方竹毫不客氣地「嗯」了一下,還補充:「而且優柔寡斷。」

暖暖在電話這頭低頭認錯。

溫柔的方竹,在她面前的形象一變再變,不再是小時候那個和順的樣子。

似乎身邊每個從小長大的夥伴被拋向成人世界後都變了,以前的樣子都只是一個側面。更多的千層萬面正一面一面展現出來。

暖暖轉身拿著爸爸給她勾好的《前程》報上的招聘啟事,仔細看,仔細做簡歷。

而始終沒有變的,恐怕就是爸爸這份無微不至的父愛吧!

最冷一天

亦寒和暖暖提了要繼續念醫學院的事情之後,兩人都冷了一陣時間。但他還是慣例在週末打電話回來,林沐風在的時候,和林沐風及暖暖都是閒聊學習身體天氣,林沐風不在的時候,就是和暖暖在電話裡各自沉默。

暖暖握著電話筒只聽見亦寒那邊微輕的呼吸聲的時候,總是想,這些年在國外的求學歷程,讓亦寒的世界已經不再是最初的那個小小的世界中。而她,還固執地固守舊地,偏不想改變。

看著窗外的天空,是清澈明媚的。

在大洋的彼岸亦寒,正渴望飛翔。

而她,只想在這片天空下和爸爸和亦寒一起平淡生活,所以才會在那個時候放棄和媽媽一起出國的機會。

男孩和女孩,越長越大,要的東西也在漸漸改變。

他的心,又一直那樣高,雖然在她的面前是放低的。

嘆一口氣,想起那年他生日,她給他買了冰淇淋,他卻一臉嚮往地看著馬路對面的那張貼滿美國大學風景的易拉寶。那個時候他還小心地詢問她對他去留的意見,現在他已經開始決定她和他未來的去向了。

也許他要的是整個世界,而她只是要一個家。怎麼亦寒和爸爸那麼像?把事業看的如此重!

雖然爸爸從來沒有放棄過家庭,但是更沒有放棄過他的事業。如今隔三差五去全國各地參加各類學術研討和方案分析會議,總是剩下她一個人呆在家裡。

爸爸說:「現在你們都能獨立了,我也可以放心把要做的事情一件一件達成。」

他們都有他們的理由,讓她一萬個不能反對的理由。

暖暖能做的,就是努力地找第一份工作。或許忙碌起來,便不會有那種重重的空虛的感覺。

而更讓她猝不及防的是在寒冷的冬天爆發了非典。

林沐風在疫情爆發前調去外省做科研專案,在疫情爆發後因為專案尚未完結只能滯留在當地。

上海似戰戰兢兢的孤島,每個人上街都戴著一張大口罩,把自己包裹在小世界裡,防備著外面的細菌。

「你千萬小心,多準備消毒措施,幸好你現在做畢業論文,能不出門就不要出去,但是出門要記得一定戴好口罩。」亦寒在知道國內的疫情後第一時間給暖暖去了電話。

暖暖的鼻子有些酸。

這個時候,爸爸不在家,亦寒也不在家,孤零零剩她一個。無依無靠似孤兒。

聲音也就哽咽起來了:「我曉得了——」

「暖暖?」那頭的亦寒聽出暖暖聲音裡的微顫。

「我沒事,只是有點孤單。」暖暖趕忙說,趕著裝出堅強來。

亦寒沉默了一會,再說:「暖暖,你到我這邊來讀研究生吧!我還是你的小跟班!」

暖暖聽他說得有點可憐兮兮,知道是裝出來的,還是忍不住「噗哧」一笑:「只怕到了那裡我成了你的小跟班!哪有在上海那麼天時地利人和!」

亦寒卻說:「真的,我和老爸討論過這個問題,老爸也想你能出國再深造一下。他都一直說你們這一屆畢業生老多,工作並不好找!」

他都和爸爸都有討論過這樣的問題,並且有了共識,現在和她說結果。

聽的暖暖心口一陣煩悶,抓著話筒不說話。

亦寒也察覺出暖暖的不悅,只好轉了話題說:「昨天參加了一個校友同胞的婚禮,在巴爾迪摩最古老的教堂裡舉行,有神父來主持,特別神聖。不過《婚禮進行曲》太俗氣,以後我們放《為你鍾情》。」

「你說什麼呀!」沒防備到他把話題轉到這上頭的暖暖聽了心頭面上都騰騰熱了起來,心裡的煩悶都暫時消了下去。嘟嘟嘴,嬌嗔著。

「我還買卡迪亞的三金戒指好不好?你不是特別喜歡哥哥那張專輯的封面嗎?不過這戒指真的比鑽戒省錢誒!」亦寒的聲音含著笑意,繼續說下去。

「你真是——越來越自說自話了!」暖暖面上更紅。

「以後我們可以生兩個孩子,一個姓林,一個姓汪!」

亦寒接下去說的這句話徹底嗆到暖暖:「汪亦寒!」

「獨生子女結婚不是可以生兩個嗎?難道最近改了國策?」亦寒的聲音繼續狀似無辜。

「好了好了,再跟你扯下去我要被活活氣死!」暖暖叫,心裡想,也要羞死了。

這亦寒,說話向來愛和她抬槓,自從互相表白之後就把話說得越來越不正經。但臉上忍不住的笑意氾濫出來,騙不了自己的喜悅一股一股冒出來。

亦寒的聲音轉而正經起來:「暖暖,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

聲音沉著的有力的,又帶著請求,輕輕傳到她的耳中。

「你讓我想幾天吧!」暖暖小聲地說。

出國,或者不出國。

暖暖常常會在紙上划著,發著呆,有時候耳朵裡塞著耳機。正唱到《americanpie》的時候,她便也在紙上寫出「american」這個單詞。

是不是真的去?

她歪頭看看寫字檯上的照片,幼小的她歪頭坐在爸爸的肩膀上,笑得張揚又心滿意足。

那個時候還霸佔著爸爸一個人,後來亦寒來了,與她分享父愛。

開始,她與他爭搶著,不想讓父愛被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