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是一件什麼東西?
當夢想還存在意識裡的時候,那麼抽象和虛無飄渺。但是,當林暖暖面對著高三分班的時候,發現或許那夢想正在眼前,等著自己去選擇。
「我還是選擇文科吧!應付物理化學,實在有些力不從心。」暖暖對楊筱光說。
楊筱光東看看西瞅瞅,打探著周圍相處兩年的同班同學的去向:「大多數同學都選理科,為什麼我覺得那麼難的理科那麼多人愛又那麼多人擅長?」
「因為選理科的話,大學專業選擇多啊,高考分數線向來是理科線低文科線十幾二十分的。」楊筱光的前座轉頭說,「天才都選理科!」
「鬼!」楊筱光揮舞書本反駁,「自古中華大地出文才!」
前座嗤之以鼻:「現在老早是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了。楊筱光,你可是落時落的厲害。」
陽光正走過來,被楊筱光的前座叫住:「我們數學天才課代表可是選物理還是化學?」
陽光略停了一停,說:「沒想好。」
楊筱光嚷:「還沒想好?今天就要把表格交給王老師了。」
課後,暖暖收好同學們選擇的表格交到小王老師的辦公室去。
「林暖暖,你還是選文科吧?」小王老師問。
「嗯。」暖暖點點頭,笑著對老師說,「所以到了高三,還是王老師的學生。」
小王老師正是教語文的。因為暖暖這一屆學生達到人數高峰,原來的那些高三任課老師不夠分配,二中的校領導只得不拘一格從新教師當中選拔能勝任畢業班的教師人才。向來教學很有一些思想和成績的小王老師當仁不讓地被挑選了上來。
暖暖說得十分誠懇,口氣是帶著依戀的,哪一個學生不喜歡這樣一位活潑的親切的年輕的老師呢?
小王老師很高興,也有些擔憂:「我是第一次帶高三,希望能和同學們共同努力了。」
暖暖很有信心地一點頭。
「其實,暖暖你的文筆很不錯,美術功底也好,到了高三倒真的是可以嘗試去考一下藝術類專業的,也能給你高考多護一層駕。」小王老師說。
到家後的林暖暖將小王老師的話說給林沐風聽,林沐風聽得連連贊同。
「現在能為學生想的周到的老師不多,你們這個小班主任倒真的是挺不錯的。」
「高二的時候,她不主張貼白榜,還被教導處通報批評了呢!我們班的同學都很佩服她。」暖暖補充說道。
「你想好選擇什麼專業了嗎?」亦寒在一旁問。
暖暖凝神認真想了一下:「其實,小王老師倒是啟示了我,很想試一下設計類的專業。藝術專業錄取線不會很高,如果通過專業考試,倒是真的是給高考打了雙保險。」
說著嘆口氣,雙手撐著臉頰,噘噘嘴,轉過臉面對亦寒說:「我可不像你,考理科跟吃大白菜一樣簡單,還是得打好雙保險啊!」
看著暖暖這副可愛的小女兒態,亦寒忍不住,笑嘻嘻地擼擼暖暖的頭髮,把暖暖的劉海弄亂,暖暖佯做生氣地瞪了他一眼,動手整理自己的劉海。
「誠實的小丫頭。」亦寒還想再伸手擼暖暖的頭髮,被暖暖眼明手快地用手格開。
「你比我小,不要沒大沒小。」繼續瞪亦寒。
他一副不痛不癢,皮皮的神色,似乎就是想看她生氣跳腳的模樣。
「不過,暖暖你的美術要好好補一下,我還是託我那位同學幫你在師大找個美術老師補課。」林沐風正色道,一副已經全部籌劃好的樣子。
暖暖認真地點頭答應,開始覺得這個時刻的緊迫性。
「亦寒,你也要好好考慮一下出國的事情了,我找你們班主任瞭解過,你們學校開分數證明,幫你申請國外的大學是沒有問題的。」林沐風突然對亦寒說。
亦寒愣了一下,在自己進入高中以後,「出國」這個詞彙是經常掛在林沐風嘴邊的。但是自己才升高二,似乎離那個選擇的時刻並沒有那麼近。他沒有想過父親已經為他了解了相關的事宜。
「我覺得現在談出國,似乎還是太早了一些吧!老爸。而且等暖暖上大學以後,我們兩人的學費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而且……」
林沐風不等亦寒說完,便打斷他:「經濟上的問題你不用擔心,爸爸希望你們能在學業上可以做到最好。」
這是林沐風在兩個孩子的成長過程中,第一次用如此果斷的語氣來決定孩子們的命運,且是那麼不容置疑的堅定。
亦寒有些迷茫地望著堅決的父親,再把目光轉向同樣有些驚訝的暖暖。
暖暖接收到亦寒含著詢問的目光,他,似乎在等她的意見。
出國,或是不出國。
她可以決定他的未來嗎?
爸爸那麼堅決地希望他能出國,她不能違拗爸爸的心願。
但是,那將是一場必然的分離。
從八歲開始,他們一直在一起,如今,在這個選擇的時刻,面臨著一場分離。當然,分離之後還會有再聚合,然而此刻去想,卻覺得是那麼遙遠。
但是,出國對於亦寒來說,是他可選擇的將來中看上去最最好的一個。
應該也是亦寒他自己的最好的夢想。
她記得在那天,亦寒十七歲生日的那天,說要帶她去了南京路上的哈根達斯開洋葷慶祝,暖暖送的生日禮物是自己織的圍巾。
原本暖暖並不會織毛線,但是學校裡的女生之中突然流行起來做這傳統活兒。暖暖便興致勃勃地和方竹一起學,當然楊筱光例必缺席,她對這類活兒從來不感興趣。
暖暖學習織了手套和圍巾。
手套給林沐風,因為林沐風是騎助動車上班,進入冬季以後,清晨寒風刺骨,很傷手。暖暖想給爸爸的手保暖,除了自己織的手套,還給林沐風買了專門冬日騎助動車用的皮手套。林沐風清晨騎車,便能先戴毛手套,再戴皮手套,雙重保暖。
圍巾是給亦寒的。
站在南京路路口的時候,暖暖拿出送給亦寒的圍巾,踮起腳,讓亦寒低頭,一圈一圈繞在亦寒的脖子上,再在胸前打好結。
圍巾織得很鬆,暖暖端詳了一下被圍巾遮住下巴的亦寒,男孩子眉梢眼角有些樂滋滋的。可暖暖仍舊遺憾:「好像不擋風,回去重新織一條更能保暖的給你。」
亦寒說:「我覺得這條不錯,挺好的。」
當然有回禮,就是張國榮的新專輯《春天》。
暖暖拿過亦寒的回禮,和他一起肩並肩往哈根達斯方向走的時候,有些躊躇,心不在焉的。
始終是記得楊筱光和她說的關於亦寒和路曉一起出現在哈根達斯的事情的。
「這些專輯,是不是路曉給帶的?」暖暖問。
「哎,你怎麼知道?」亦寒有些驚訝,探詢地看著暖暖。
暖暖輕輕咬下嘴唇,楊筱光和他都以為她真的是萬事不過問嗎?
路曉有那件和楊筱光同款不同色,同樣是從香港買來的米老鼠連衣裙,那麼她當然也會有這個關係買到香港出的碟。這些細節,她並非沒有輾轉思考了一下,只是一直沒有宣諸於口而已。
想起亦寒學校同學們的傳言,亦寒和路曉,他們之間,看上去親密無比。
不是不嫉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