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一眼暖暖,發現她紅紅的眼睛,便指著她的眼睛問:「你怎麼了?」
暖暖有點不好意思,扯開話題,要強地說:「怎樣?林暖暖不能做家務嗎?今天開始我來做飯給你們兩個男人吃。」
亦寒做出一個下巴差點掉到地板上的鬼臉。
上了初二,學校開了縫紉課。方竹的作業是襯衫,做的極好,老師拿來做範例講。
楊筱光對著方竹嘆氣:「你果然是賢妻良母的料子。」手裡拿的是自己做的前寬後窄的枕頭套子。
暖暖的作業是圍裙,央方竹幫她改,改好以後,果然襯身許多。鑲著蝴蝶邊的寬揹帶,腹部還有一個一個大大的口袋。
暖暖在廚房第一次穿上這件圍裙。
亦寒在旁邊打了一個響指:「像模像樣了,我要看實際操作能力。」
暖暖推搡他:「去去去,不要妨礙我做飯。」
亦寒並不情願走,很想看看暖暖做飯的樣子。
林沐風拿著一鉑簍綠豆過來:「還是從最簡單的綠豆米粥開始吧,你們兩個都愛吃。」
暖暖很有信心地點一點頭,開始在林沐風的指導下洗大米、綠豆還有摻用的江米。然後把綠豆倒入鍋內,手忙腳亂地加水。
「還要加一些白礬。」林沐風說著,將白礬遞給暖暖。
暖暖加好,緊張地看著鍋。
亦寒看著暖暖緊張的樣子,皺著小眉頭,緊緊抿著小嘴,穿著小圍裙,像一個生嫩的小婦人一般的可愛又緊張兮兮。
他忍不住想緩解一下暖暖的緊張情緒,便從她房間裡拿出紅燈牌小收錄機,放在廚房的桌子上,插好插頭,摁下按鈕。
傳來動感的音樂:
「難求緣份至難求全合意
始終都有第一次
何妨平淡試何妨全力試
不要問我非與是
難求緣份至難求全合意
一生總有第一次」
暖暖跟著音樂不由自主地打節拍,亦寒卻是無奈地聳聳肩:「又是張國榮!」
暖暖對他做鬼臉:「那又怎樣?」
亦寒嘆氣:「這音質都發出嘶嘶音了,你竟然還能聽下去?」
這小收錄機原是賀蘋走的那年給暖暖買的,她的原意想讓暖暖用這個小收錄機來學英語。後來暖暖開始喜歡上了張國榮的歌,但是自己的零花錢買不起並且也買不到他的那些早年的音樂磁帶,只得用空磁帶錄電臺播放的歌曲,零零散散收集下來,也收錄滿了五六盤磁帶。
小收錄機畢竟有了些年頭,加上錄製的磁帶音質自然是不能和原版的比,讓暖暖每每要遺憾一把。
「唉……這個破機器,能放到這個程度也算不錯了,楊筱光說cd的音質會很棒,才能體現他那把好聲音。」
一邊說一邊仍認真地盯著煤氣灶。
亦寒找了張木凳坐下,拉拉她的圍裙裙襬:「我要加糖!」提出申請。
「知道啦!」間中,水沸騰了好多次,暖暖手忙腳亂地揭鍋蓋開小火。
「我覺得,這個粥,可能沒啥美味的指望了。」亦寒總結性陳詞。
「哼,我就是做一缸糊了的粥,你也得給我喝下去。」怒目圓睜。
「是是是,誓死效忠公主殿下!毒藥我也喝。」亦寒行了個童子軍禮,又看看鍋子,吞了吞口水,思考能喝下去的可行性。
林沐風喝暖暖第一次做的綠豆粥的時候說:「火可能太旺了,有點僵,味道還是可以的,下次注意改進。」
暖暖給亦寒的粥里加了很多白砂糖,亦寒幾下喝完,不忘記鼓勵:「比我想象中味道好,再接再厲,下次可以做紅燒肉了。」
說完,想念了一下紅燒肉的美味,咂咂嘴。
全賴有你
自從林暖暖會做綠豆粥以後,在林沐風的指導下,又學會了幾道簡單的小菜,便強自把家裡做飯的差事給承擔了下來。
林沐風在事業上迎來了春風得意的時期,升做了外科副主任,但是工作也更加繁忙了。除了醫生的本職工作和科裡的行政工作,他還需要帶學院裡來實習的大學生。整天忙忙碌碌的,暖暖和亦寒和他見面的時間大大減少。
「你們也長大了,都是能自律的好孩子,爸爸現在越來越忙,可能無暇兼顧到你們的學業,你們要自覺。」林沐風事先和兩個孩子都懇談過。
「爸爸,我都能做很可口的飯菜了,照顧好亦寒沒有問題。」暖暖保證。
「老爸,我功課好的飛天遁地,幫林暖暖補習沒有問題。」亦寒學著暖暖的語氣說。
「真是臉皮厚。」暖暖嘴巴上雖是這樣說,但心底到底有點愧。
自從開了物理和化學課,她的總平均分就一路下滑,慘兮兮的,與班級前十名再也無緣了。
初三期中考試結束,暖暖的成績單上物理和化學竟然都只有六十多分。
班主任對林沐風說:「林暖暖的理科成績很不穩定,家長要引起重視,千萬不要讓物理和化學耽誤了升學。」
林沐風是極端重視的,回來後檢查了暖暖的物理和化學的作業本,差錯率很高。
他很擔心地問暖暖:「是不是真的這兩門課跟不上?」
暖暖心虛地低頭:「可能真的是我理化神經系統沒有發育完全,有時候感覺這些問題真是不可理解。」
林沐風說:「這樣下去會耽誤你升進重點高中。」
暖暖半開玩笑半帶點真實的小憤怒:「為啥我沒有遺傳到爸爸的理科腦子?真不公平!」握握小拳頭,咬牙嘟嘴的,做出一副很卡通的憤怒樣子。
林沐風被逗笑了。
其實暖暖心裡還是很擔心的,尤其有了汪亦寒的優秀來做參照。
汪亦寒這個時候讀初二,參加了一次「華羅庚數學金盃賽」,得了個全國一等獎回來。學校初中部的老師奉若至寶。要知道這所學校並不是以教學而評級的重點中學,任何獲國家級獎項的紀錄都會使學校的名譽上脫去一層名不副實的灰塵,再加上一道金燦燦的光環。
暖暖想,亦寒如果不是戶口問題,也許就會上市級甚至全國級的重點中學了。男孩子學理科真是輕鬆之至。
有天她趴在書桌上寫物理作業,有道壓力問題始終解不出來,思考得有些累,打電話跟方竹討論。
「我也在思考這道題,真是很難,參考了一下高中的物理題目,應該是高中的題型。實在做不出來啊!」
致電楊筱光。
「那麼難,也不會考,空在那裡等著物理老頭給答案吧!」
均告放棄。
暖暖知道憑自己的腦子是解不出這道題的,林沐風又在醫院加班,沒有人好問,便把作業本攤在那裡,兀自趴在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物理課代表收了本子以後,又折回來,對暖暖說:「林暖暖,你怎麼把草稿紙也夾在本子裡?」說著要拿出來遞給暖暖,自己瞧了一下,慢慢皺緊眉頭,又慢慢舒展開來。
「怎麼了?」暖暖奇怪,自己怎麼會把草稿紙夾到作業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