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直到世界沒有愛情 未再 第1頁,共2頁

「亦寒,你要好好聽爸爸的話,好好用功學習,做人要有擔當,要負責任。你是小男子漢了,姐姐是女孩子,你要保護好姐姐,好好的保護姐姐一輩子。」

亦寒的眼裡忍住淚花,聽一句,點一下頭,「嗯」一聲。

於潔如病逝的那天,是暖暖經歷的人生的第二次分別,第一次是生離,第二次是死別。

猶記得那晚寒風凜冽,大雨滂沱。暖暖和亦寒依偎在病房前的座椅上,醫院的長廊漆黑陰冷,走廊的燈光昏昏淡淡,把亦寒小小的身影照在座椅對面的牆壁上。長長的,垂著小腦袋,像個孤獨的小山丘。

暖暖伸過小手緊緊抓住亦寒的小手,看到兩人的影子漸漸合在一起,互相依成一個「人」字,便有了力量,可以互相依偎著取暖。

就像現在。

亦寒忽然伸手過來,緊緊握住暖暖的手。

暖暖想起幾句熟悉的歌詞:

握緊的雙手還冷不冷,直到世界盡頭只剩我們。

我們擁抱著就能取暖,我們依偎著就能生存。

即使在冰天雪地的人間,遺失身份。

春夏秋冬

暖暖輕輕哼著這個曲子,低低的旋律在靜謐的病房中清晰可辨。

「亦寒,你的名字太寒冷了。」暖暖停下哼曲子,聲音沙啞的,突然說。

「你知道我是冬天生的!」亦寒的聲音也是沙啞的。

「於媽媽為什麼要給你取那麼傷感的名字?」暖暖喃喃,似乎自語,「原來很多上事情都是早已經有暗示的。」

「你說什麼?」亦寒心中暗生疑竇,轉頭,暖暖已經閉上了眼睛,便知道此時此刻很多問題不宜問起,也無從問起。

「為什麼爸爸給我取暖暖這樣的名字呢?」暖暖好像是自己在問自己,接著自己回答自己,「哦,因為爸爸說過我像小太陽。」

暖暖想起了小時候上少年宮的少年美術班的時候畫的一幅畫。

少年宮的老師命題:「每個同學都以自己和家人的名字畫一幅畫,不限題材,同學們可以自由發揮。」

這種開放式的命題其實很難,美術班的同學們都為難。

自己要畫什麼呢?暖暖託著腮幫子思考。

教室的門口探出一顆小腦袋。是同樣在少年宮裡上數學班的汪亦寒,鬼鬼祟祟地朝暖暖招手,暖暖走到他跟前。

「林暖暖,幫我拿書包。」說著從身後把大書包塞到暖暖手上,沉甸甸的。

「你又逃課!」暖暖大叫。

亦寒不理她,兀自拉開她手上的書包的拉鏈,伸手翻檢了一下,掏出一個足球。

「好啊,我要告訴你們老師去!」暖暖威脅他。

亦寒把足球往地上拍了幾下,「嘭嘭」作響:「行,只要不告訴老爸就可以了。」一臉小賴皮相。

「我就告訴爸爸。」暖暖及時抓把柄。

「林暖暖就會打小報告。」把食指點到鼻子上,扮了個豬臉的怪相,「好啦好啦,好姐姐,我課堂作業都做完啦,老師說的課我都聽的懂。好無聊哦!讓我踢會兒球吧!」

暖暖聽他喚聲「姐姐」,氣也著實平了不少。

男孩打蛇隨棍上:「今晚我把我的喜樂讓給你喝。」

馬屁拍到家,逃課也逍遙。

但是暖暖這個姐姐還是做的很稱職的,轉身到自己座位上從桌肚裡拿出麵包和牛奶,遞給亦寒:「馬上要吃午飯了,你一踢球又要不吃飯了,先墊墊飢。」

亦寒拿過麵包和牛奶,湛黑的眸子盯著看了好一會兒,也沒對暖暖說謝謝,只朝暖暖晃了晃手,說:「我不會走遠的。」

暖暖把亦寒的書包放在座椅旁邊,看著窗外思考繪畫的題材。

少年宮的圍牆外的新村裡,汪亦寒老早糾集出一群小男生,正踢得熱火朝天。新村裡花木繁盛,鬱鬱蔥蔥的,正是春暖花開的好時節,憑添上一群孩子的笑鬧,格外熱烈起來。

那個角度,正好對著暖暖他們繪圖班的方向。讓坐在窗邊的暖暖可以監視得清清楚楚。他,果然是聽話得沒有走遠。

「汪亦寒」,暖暖在課桌上輕輕地若有所思地寫著亦寒的名字,忽然有了一個靈感。

林暖暖後來畫出來的畫是這樣的。

空曠的雪地上,有一個雪人,腦袋是足球的樣子,一塊黑一塊白,還有一個豬鼻子。圓圓的身體上寫著「汪亦寒」三個字。雪人的右上方是一個大大的太陽,有彎彎的笑眯眯的眼睛,腦袋上紮了一個紅蝴蝶結。整個畫面有幾抹用灰色藍色蠟筆勾勒出的風的形狀。雪人後面,遠遠的,有個小房子。

暖暖在圖畫的下方寫了四個字——《我的一家》。

在標題下寫著:

「我,叫林暖暖,爸爸說我像太陽一樣可愛。

我有個猴皮的弟弟,叫汪亦寒,冬天生的,於媽媽說他是雪人。

我的爸爸叫林沐風,爸爸時時刻刻在我們周圍,保護著我跟弟弟。」

老師大大表揚了暖暖的發散性思維和想象能力,和寫的親切動人的題注。

林沐風騎著「老坦克」來接兩個孩子,暖暖坐前面,亦寒坐後面。

暖暖手裡拿著老師評了「優」的圖畫,直叫爸爸看。

亦寒嘲笑暖暖:「真不害臊,竟然說自己像太陽一樣可愛。」一邊說一邊搖頭,「竟然把我畫成這樣。」很憤恨的樣子。

暖暖理直氣壯地回過去,「難道你不喜歡足球?」

亦寒瞄了一下林沐風,立刻偃旗息鼓,但想想也還不甘心:「你還不是一樣,整天想著舞蹈班?」

「亦寒,只要你這次期末考考進年級前十名,這個暑假爸爸幫你報足球班。」林沐風開口平息兩個孩子的抬槓。

「太棒了,老爸!」亦寒大叫。

「爸——」暖暖感覺林沐風給亦寒的獎勵對自己很不公平,嘟起小嘴。

「暖暖,只要你期末考數學考到95分以上,爸爸就給你買芭蕾舞鞋。」

暖暖也歡呼。

學校組了舞蹈隊,暖暖看到同班有女孩子跳舞跳的翩翩然然,極羨慕,便纏著爸爸作怪,非要參加。

暖暖對林沐風說這個事情的時候,林沐風捏捏暖暖的小腿跟腳踝,看看暖暖的腳趾,對暖暖搖頭:「不是爸爸不讓你參加,你的韌帶不夠軟,踝骨闊大,身體條件不適合芭蕾,要練下去恐怕會受傷。」意思就是不贊同。

暖暖暗自有些任性地生氣,看著同班幾個參加舞蹈班的女生穿著芭蕾舞鞋在教室裡飛舞翩躚,愈發不是滋味。女人天生都是愛美的,不管在多小的年紀,她眼裡的那些跳芭蕾的女孩們好像春光燦爛的小蝴蝶,引來一片的注目和驚歎。

可是爸爸的結論好像是一道死亡宣判,斬斷了她的嘗試的機會,一個她認為可以變成小蝴蝶的機會。

而同時,林沐風也沒有恩准汪亦寒參加學校的足球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