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到世界沒有愛情 未再 第1頁,共2頁

直到世界沒有愛情作者:未再

共同渡過。回憶,永遠都是那些和重要的人一起共同渡過的歲月。

從開始到最終,林暖暖知道她的生命裡永遠只住著兩個男人。

似水流年,朦朧的青春之戀終將匯流成江。

汪亦寒說:「我愛你,那是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

當愛成為一種習慣,所有的付出都成為心甘情願去履行的責任。

林沐風用一生承擔起時代變遷留給他的責任,留給他的愛。

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也是她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

親情還是愛情,讓她越來越分不清,習慣早已深入骨髓。

愛與不愛,能愛與不能愛,都不是由她和他說了算。

當身世之謎被揭曉,愛變成一種不可言說的秘密,她與他,該往何處邁步?

你在何地

林暖暖習慣晚睡,每晚都會混混道道在電腦前弄得兩隻眼睛金星直冒的時候才曉得抹把臉上床。

那天,仍舊是方竹先睡了,在上鋪,發出細微而平和的呼吸聲。方竹是她初中的同桌高中的校友,十多年的交情。大學畢業以後,方竹自己租下這個一室戶的亭子間,貪離公司近。

幾個月前,暖暖心慌意亂地投奔她,從老同桌變做室友。

這間亭子間在市中心的石庫門建築群內,很老舊,但是政府部門花了大氣力和大價錢修了又修,外表維持著嶄新的模樣。弄堂口的拱門標牌上很輝煌地刻著奠基的年代。

跟外公同歲。林暖暖第一次望著這個拱門的時候,對汪亦寒說:「如果我富裕了,買座石庫門小洋房給老爸養老!」

汪亦寒一千零一次地要打擊她:「恐怕老爸要等到花兒也謝了!」

那天,她行色狼狽,拖著簡單的行李,又一次走到這個拱門標牌下,深深地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為什麼汪亦寒總是一千零一次地一語中的。

安頓下來以後,林暖暖堅持與方竹平攤房租水電煤等日常開銷。關係還是如當年在學校中一般融洽,然,並非沒有矛盾。譬如,她愛晚睡方竹喜歡早寢,所以方竹得睡上鋪,避開臺燈光和電腦螢幕光的輻射。她睡下鋪,方便神魂顛倒到三更半夜睡眼惺忪時就地倒下。

暖暖關掉電腦的時候已經近半夜一點半,她躡手躡腳去公用的衛生間洗臉,從鏡子裡看到自己蒼白的面頰,背後一大片晃白的瓷磚,陰冷冷的,沒來由地嚇了一跳,心裡有些不安,用冰涼的水抹了一把臉,臉頰瑟縮著,受不住冷。

然後躺上床,閉眼,入睡,極沉。

電話是凌晨五點來的,尖利地劃破寧靜的晨曦。

是方竹接的電話,然後她氣息不穩地跑來搖醒暖暖。

「林叔叔出事了!」

「誰?」暖暖翻個身,顯然沒有醒透。

「你爸爸林沐風。」

暖暖一個激靈坐起身,呆滯地望著方竹:「你說什麼?」

方竹抓住暖暖的雙肩:「醫院的領導來電話,說林叔叔突發心肌梗塞……」

暖暖已經完全清醒過來,立刻跳下床,梳洗,準備出門,方竹趕緊將她的皮夾手機翻撿出來,塞到暖暖手裡,叮囑:「有事情一定要及時和我聯絡。」

暖暖點點頭,匆匆出門。

天剛矇矇亮,晨風微起,暖暖覺得奇冷,招了一輛計程車,一路上緊緊捏著皮夾與手機,咬住下嘴唇。司機從車後鏡裡看到暖暖蒼白的臉色,小心地問:「小姐,你沒事吧!」

暖暖搖搖頭,忽然怔怔地流下眼淚。

心裡的不安在擴大,她不知道即將會發生什麼,惶惶然,頭痛得快要漲開來。

不一會,車子拐進那條熟悉的小馬路,前面一大排白色的樓房,分明刺眼。

司機說:「到了。」

暖暖付了車錢,熟門熟路地向急診室奔去。

護士長江採文和一群醫生護士站在某個急診手術室外面,看見她奔過來,江護士長上前:「暖暖,這是突發事件……」

暖暖望定江護士長,平緩了一下呼吸,又吸了一口氣問:「我爸爸呢?」

江護士長的聲音有些顫抖:「突發心肌梗塞,胡主任還在搶救室急救。」

暖暖覺得一陣暈眩,身子一沉,差點跌坐到地上,被江護士長穩穩地扶住,拉到走廊邊的等候位坐下。

「胡主任之前也通知你媽媽跟亦寒了,亦寒大概這兩天會回來。」

暖暖點點頭,輕輕「哦」了一聲,把身子穩穩靠在椅背上。

「我媽媽呢?」

江護士長略微遲疑了下:「你媽媽沒說什麼時候回來。」

暖暖身子僵直了一下,隨即問:「我爸爸怎麼會這樣的?」

「昨晚只是值班的時候代做了一個急診的闌尾炎小手術,完了就該下班的,後來值班護士去林醫生辦公室,就看見他——他倒在地上,」江護士長的聲音又顫了一下,停頓片刻,握住暖暖握緊的拳頭,輕輕把她緊緊拳在一起的手指撫平,兩隻手互動握住她的手掌,「醫院緊急通知了胡主任過來,他是心臟科的權威,你要有信心。」

暖暖心裡抽緊了似地懸空,七上八下,無法落定。

她望著搶救室門上那閃亮的紅燈,一直亮著,刺目的光讓她頭暈目眩。

轉頭,看見江護士長眼睛裡蘊著淚,輕輕煽動睫毛的片刻,抽出手背不著痕跡地擦去。

三個小時以後,搶救室上方的紅燈滅了。

心臟科主任胡智勇從搶救室內走出來的時候,看見頹然地坐在座椅上的林暖暖,立刻地惶惑地站起來,嘴唇微微顫抖,張了下嘴,卻沒有能發出任何聲音來。

胡智勇蹙著眉,走到暖暖跟前,表情鎮定但沉重。

「暖暖,你爸爸尚未脫離危險期,還在深度昏迷中,在這個時間內會有任何可能性發生。」

他把手搭在暖暖肩膀上,「你要堅強一點!」

「胡主任?」江護士長輕輕叫了一聲,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林會希望我對他的獨養女兒實話實說的。」胡智勇對江護士長說。

「我想見爸爸。」暖暖有點可憐兮兮地,哀求似地看著胡智勇。

當方竹拿著長棍麵包、酸奶和暖暖的洗梳用品急匆匆趕到醫院的時候,暖暖的父親,人和醫院外科副主任林沐風教授已經被轉到加護病房。

暖暖靠在病床前的座椅上盯著爸爸的臉發呆。

林沐風一動不動地躺在病床上,緊緊閉著雙眼,頭髮凌亂,雙頰凹陷,氣色灰敗,老態畢露。臉上戴著氧氣罩,身旁掛著點滴瓶,旁邊的心電監視儀發出滴滴答答地跳躍聲。

環境肅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