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對對糊 未再 第2頁,共2頁

「還是你夠哥們兒,那群王八羔子都他媽的不是東西!一犯事兒只管自己躲的遠遠的,要我做炮灰。」

「翟鳴,你好自為之。」

「你也好自為之。」

楊筱光聽的驚駭,什麼都來不及分辨,就有人從黑暗裡竄了出來。微弱的光照過來,也夠和來人打照面的楊筱光看個清楚。

她被人用力推倒在地上,推倒她的人瞬間就從另一邊的角門又竄了出去。楊筱光撮著手就爬起來,她本能就往那個方向追,但是手被人拉住了。

潘以倫叫她:「阿光。」

他的臉色鎮定,神色平靜。

楊筱光狠狠瞪他:「那人就是劃傷竹子的嫌疑人。」

潘以倫沒有放手。

「你想保護你兄弟?」

「你追過去會傷了你自己。」

楊筱光立刻就拿手機出來:「那我報警。」

潘以倫沒有做聲,但楊筱光想,報警?該怎麼說?隨便怎麼說都會把潘以倫牽涉進來。這讓她猶豫不決。

「到了公安局,我什麼都不會說。」

「你——」楊筱光氣結,「他犯法的。」

潘以倫靜默不語。

楊筱光跺腳:「你怎麼可以這樣!」

「我在少教所的時候,他幫我照顧過我媽。」潘以倫說完,外面已經有人翻天覆地在找他,他就應了一聲,尋過去。

他是忐忑不安的,楊筱光的臉,在微弱的燈光下都能刷白刷白。她的心理底線會在哪裡,他一直都知道。在這樣一個關節,他無法不去觸碰。

他要走入光亮之前,轉頭看一眼呆如木雞的楊筱光。

「對不起,阿光。有些事情我做的不對,但我得這樣做。」

這麼近又這麼遠

之後就是中規中矩的彩排,楊筱光沒有再和潘以倫講話。她的心緒不寧,無法讓自己平靜。

秀臺的潘以倫,在追光燈下鎮定自若,經過訓練走出來的臺步,型款俱佳。

他怎麼可以這麼若無其事?

楊筱光撐著額,在亂麻之中掙扎。

老陳以為她不舒服,問:「怎麼了?」

她甕聲甕氣答:「頭疼。」

老陳就說:「吆,下班時間到了,準你先走。」

這次楊筱光沒有客氣和推辭,她真的拿了包先走了。她不可以再看到他的臉,他只有讓她更混亂。

她先去了上一回和方竹錄口供的警局,在門外徘徊了兩圈,終究是沒有走進去。再折一個方向,去了潘母在的醫院。

她挺恨此刻的猶豫,猶豫在於她壓根就不知道該何去何從了。可為什麼正太面對所有的事情都能比她鎮定,比她更清楚做出怎麼樣的選擇?

她想發訊息說:「如果不報警,我們就此算數。」

這句話終究說不出來,她不捨得。

捨得,是有舍才會有得,她全部的價值觀和人生觀,在捨得之間磨礪。為什麼傷害方竹的人偏偏就會和潘以倫認識,為什麼潘以倫偏偏就要這樣袒護他?

這樣一兩刻之間發生的事,幾乎就是在搖撼她的決定。她所不斷堅定的東西在流逝。

她進了醫院,醫院門口的車水馬龍依然,這個城市的生活節奏一如既往,好像一切未變。

潘母見了楊筱光很高興,一個勁兒問她,在電視上的表現好不好。楊筱光點頭說很好,很多人都被感動了。

但潘母近乎哀傷地講了一句:「他爸爸未必高興。」

她問楊筱光:「你會不會覺得阿姨急功近利?」

楊筱光忙說「沒有」。

「他爸是有骨氣的,但要託孩子一把,只有——不能事事都固執。」

楊筱光坐在潘母對面,說:「阿姨,你是對潘以倫好。」

潘母微笑,突然說:「你也對以倫很好。」

楊筱光驚愕,臉面熊熊燒起來。

潘母慈愛地說:「一般同事哪裡有這樣好?而且你還是別的公司的。」她拍著她的手,「真是個好姑娘。」

楊筱光不曉得該怎麼答,然後聽到潘母繼續說:「我們以倫,真配不上你。」

氣氛澀滯了,楊筱光用愕然又尷尬的表情望住潘母。

「他年紀比你小,學歷也沒你高,身上負累又多。你這樣的年紀,這一兩年是要成家的。我們以倫做了這麼複雜的工作,將來怎麼樣都不好說。讓女孩子不安定,這樣是不好的。」

楊筱光垂下了頭,句句溫柔,句句刺耳,句句鬧心。

「你爸爸媽媽也不會願意有以倫這樣的女婿,沒有好工作,沒有房子。現在房價這樣貴,對不對?他還要在那種圈子裡混。」

楊筱光的眼裡浮起霧。

「阿姨,你說的也許對,但是――」

但是什麼?她都沒有想好該但是什麼。

潘母想好了,又說:「以倫是挺招人的男孩子,長的又好。他還小,經常衝動,不為女孩子著想。如果我們傢什麼都好,以倫找了你這樣的姑娘做女朋友,我高興都來不及。但我的孩子負擔不了什麼,我得為你負責。做人,不能不負責任。」

護工進來了,潘母也就不再說什麼了。楊筱光看著護工為潘母擦身,翻身,換衣,倒了尿盆,再換新的。

潘母由著被人照顧,還在對楊筱光說:「他爸爸要是還在就好了。」她還是溫柔地望著楊筱光,面容沉靜如海。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讓楊筱光猝不及防,卻也處處都照拂著她。

楊筱光只想今天天光昏暗,什麼都看不清楚。她還是想扳回什麼,她對潘母說:「阿姨,你不相信我們可以做到我們想要的目標嗎?」

潘母只是對她說:「楊小姐,你的爸爸媽媽是很疼愛你的,你這麼好,生活單純,工作穩定,為人又和善,你不能讓他們失望。他們會看不起以倫,以倫要站起來,很難。」

是的,潘以倫是這麼努力爭取要站起來的人。她突然就很想念他,可是下午之後,他既沒有來電話,也沒有來簡訊。

老李來陪護了,看見了她,笑著打了一個招呼,正好讓她尋到藉口離開。

潘母笑著對她搖手:「楊小姐,再會。」

楊筱光想,潘母是不是想與她再會?

外邊的太陽一下山,這座城市就變成了黑幕下的盲城。她愈發找不到自己的方向。

回到家裡,被接回家休養的楊爸精神正旺盛,在床上鋪了報紙用撲克牌通關。他算來算去只算楊筱光的「桃花運」。

「怎麼還不通?你就是不上心不努力。」他口裡熟絡著。

又是楊筱光的錯,楊筱光就叫到楊爸跟前準備接受唸叨。

有人接著楊筱光進腿的後腳來敲門,是楊爸的老領導老同事們探病。他們受到楊筱光的熱烈歡迎,也將她拯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