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視基地裡有人出來,是幾個當紅的帥哥,閃光燈又被勾引了去。他們是準備到門房的超市買必須品,故作閒遊的姿態,同門口的美女和娛記相遇。
幾個帥哥都驚訝,除了一人,其他幾個都知道不免淪為陪襯,修煉不到家的,神色就不自然,但也只一瞬,看見相機在眼前,又都笑容滿面。
暗裡波濤,明面如歡。
美女笑得就像春風一樣美,她朝潘以倫擺手,說「hello」。潘以倫皺皺眉,再舒展,笑得極帥氣,含蓄地接受了。
記者又跑來一條新聞,相當滿足。
楊筱光扭開頭就跑,她想她好似看了一場猢猻出排戲。這是渾水,她不要沾。
一路到車站,這是當初潘以倫送她來的車站,第二次她一個人狼狽跑了來,連原因都要氣喘吁吁地去想,真真情何以堪。
車站無車,她落寞地坐在站臺的椅子上,把腰彎得像蝦米。酸的不止是腿,不止是腰。
楊筱光不住喘氣。
有人在她頭頂喘氣。
「一聲不響跑過來,都不打聲招呼。」
她出口就是酸的:「不是有人招呼你嗎?」
「喂,楊筱光,我是爬牆出來的唉!」
她不響。
「原來你短跑行,長跑根本不行。」
她仍不響。
失去耐心的人拖她起來,轉幾個彎,到了沒有人在的地方。她一抬頭,看見潘以倫嘴角含笑。
她譏諷他:「互相幫助哦,難得別人紅了都曉得拉兄弟你一把。」
「嗯,還記得提攜我,我明天要謝謝她。」
楊筱光往潘以倫腦門上敲了一記「毛栗子」,他不躲,如當初那樣任她敲。
黑夜也有黑夜的好,月光很美,夜色很暗,讓他可以看不清楚她發的過於徹底的怒氣。
「好的,我沒報備,是我錯了。別人要把我們捆綁推銷,可以有聯動效應。」他攤手。
楊筱光嘟囔:「也不怕你的粉絲造反。」
潘以倫說:「有的人當了爸爸,都不見得粉絲造反。」
楊筱光反駁:「那是陳奕迅,怎麼就不見劉德華結婚呢!你——做的了陳奕迅嘛!」
「我既做不了陳奕迅,也當不了劉德華。我沒實力,也沒二十年如一日的毅力在這個行業拿勞模獎。」
「胖子主持倒把你的口才練出來了。」
潘以倫雙手扣緊她的腦勺,叫她:「楊筱光。」
楊筱光被他嚴厲的口吻一激靈,瞪住他。
他的吻頃刻間就下來了。唇舌纏綿的,他進一步她退一步,直到她靠在牆上,退無可退。
楊筱光感覺挫敗,但是不壞,就是呼吸更困難了,間隙不住喘氣,一面推開他,說:「如果kiss讓我進醫院,多丟人?」
潘以倫深深看她,頗多無奈:「你總有本事把浪漫的事想象得不浪漫。」
他吻她的額,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她的唇,再往下,是鎖骨,再下面,就不下去了。他的吻在她的脖頸之間留戀。
楊筱光手足痠軟,先是沉醉的,根本抵擋不了他的攻勢。她想,真要命,男色害死人,她竟然不想他停下來。這樣一想,渾身都要燒起來。她感覺羞死人。
好在潘以倫自動自發自己停了,靠在她身上重重呼吸,還低低地笑:「楊筱光,我挺高興的。」
楊筱光掐他的腰。
「我們不平等。我比不上別人為你介紹的人。」
楊筱光停住了手。
「我的生活,我的家庭,我媽的病,我將來也許會混亂一陣的工作,你的家庭是不是能夠全盤接受。」
潘以倫抬頭,望住她:「你是不是做好了和我走在馬路上,面對狗仔隊的鏡頭面不改色的準備?」
楊筱光撫住他漂亮的面孔,眉骨俊挺,她用手指輕輕滑過去,她突然問他:「正太,你還在唸夜校嗎?」
「明年可以畢業了,如果不做這份工作,我也可以找其他的工作。」
「你簽了七年。」
是啊!七年。
她明白他的情非得已。
「正太,你都準備好了嗎?你走到我面前的那天,你是不是真的準備好了?」
他沒有答她,只是又俯身吻住她。這回是綿密的,輕柔的,似乎還有初夏草垛的清香。
楊筱光又喘不過氣。
末了,他的額抵住她的額,他喃喃:「沒有,小姐姐,沒有。」
這樣誠實,楊筱光在心裡又嘆息又彷徨。
潘以倫說:「我們在一起,犧牲大的那個總是你,我明白的。你又是過慣平淡生活的人。」
楊筱光靠在他的身上:「正太,我不知道怎麼說才好。這幾天我在想,大約我是在做夢,做一個很長的夢,醒了以後,原來這只不過是一場風花雪月,我只是假裝當了一回小言女主角。」
「我只好勤勤懇懇向你證明,這不是一個夢。」他結結實實抱住她,輕輕吻到她的額頭上,說,「我要回去上班了,這只是一份工作。請你相信我。」
此刻月下,半轉光明。深情相擁,但願此情不變。
楊筱光想,自己不太搭配這樣的浪漫,她復又笑嘻嘻,說:「如果你做陳奕迅也挺好,找一個林金山寫詞,唱一些《十年》掙很多很多錢給老婆花,可惜你這麼帥。」
潘以倫只好無奈:「這不關我的事。」
這又關誰的事?楊筱光想,戀愛是不關任何人的事。對的時機遇到錯誤的人,還是錯誤的時機遇到對的人?這些都沒有辦法控制。
她想自己的患得患失,真是恐怖,戀愛方始,煩惱絲已然生出許許多。
她問潘以倫:「我是不是很煩?」
潘以倫給她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他說:「一切等比賽以後再說。我得回去了。」
楊筱光非要他先轉身走。
她看著他轉身的時候,忽然方覺周身滿滿的都是他的年輕的氣息。好像人海里的半個圓,突然遇到另一個相契合的,就合上了。
她開始眷戀他的背影。
也許這就叫戀愛。
桃子以及小王子
也許戀愛足以令人智昏,楊筱光生平第一次處於暈乎乎的狀態中不可自拔,略微影響了工作效率的同時,她對公司模模糊糊的劍拔弩張都毫無知覺。直到何之軒再次召集專案會議,她才發現菲利普沒有列席。
老陳儼然以何之軒左膀右臂的身份出現,彙報電視臺的進度。這周是六進五晉級賽,需要選手的家人拍vcr暖場,其他簽約的選手都沒有問題,只有潘以倫不甚配合。因為他的母親重病。
會議結束前,何之軒和幾位同事正說到這件事:「如果潘以倫的媽媽肯出鏡,會對他比較有利。他不善於拉票,票數被別的選手咬的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