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對對糊 未再 第2頁,共2頁

這個服務生有點面熟。

服務生顯然被她嚇一跳,退了一步,但也是個機靈的人,再仔細確認:「楊小姐?」

楊筱光呆滯點頭。

服務生送上食物,鴛鴦奶茶加多拿滋,美味又能吃飽的樣子。

「莫先生已經買單了。」

譁!方竹介紹的人果然不錯,這樣細心。

楊筱光開開心心接受下來,咬一口多拿滋,喝一口奶茶。上一次在這裡只喝了葡萄汁,不曾想到這次過來能體驗這樣豐富實在的美味。

這個男人還沒見,她心裡就能給他打個八十分了。

這將是一個不錯的夜晚,雖然沒有男主角,但是有美好的食物,楊筱光一個人也能過得悠然自得,根本就忘記了自己是相親被人放了鴿子。

她享受著「午後紅茶」的晚餐,看著此間的夜景。

外頭的廣場還有大螢幕,放著超級女聲比賽,有女孩晉級失敗,正和競爭對手抱頭痛哭。真傷心假傷心,惺惺相惜還是逢場作戲,都不重要。主要是噱頭很足,直指人心,楊筱光看得心裡也酸。

間中插播蒙牛酸酸乳的廣告,楊筱光也喝光了奶茶,正想續杯,有人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原來她身後有對男女在談分手。

男的說:「你這樣說,我真的好心痛好心痛,難道我們三年的感情是假的?」

女的說:「我也痛苦了很久很久,我真的好難過好難過,如果當初沒有遇到你,我就不會傷害你。」

男的說:「你怎麼能這樣對我?你怎麼捨得我難過?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女的說:「遇到你的時候我沒有想到會遇到他,遇到他之後我才知道遇到你是個錯誤。我每夜輾轉反側,希望用我們過去快樂的日子沖淡對他的愛。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真的真的做不到。我這麼這麼這麼愛他。」

楊筱光將手指頭扭來扭去,作扭曲狀。傳說中的現實版瓊瑤臺詞加流行音樂大薈萃,在她被放鴿子的夜晚精彩上演。

相愛是賭注,入門須謹慎,思想要明確,切莫臨時換角找尷尬。

如果他們知道她相親都被放了鴿子,會不會各自覺得安慰?她且繼續聽下去。

男的拍案而起,作馬氏獅子吼:「我不准你離開我!誰允許你離開我?」

店裡為數不多的十幾位客人驚恐,同楊筱光一道齊刷刷看向瓊瑤男女。

女的受不了大家的注目禮,羞紅臉拉扯男的衣袖:「你別這樣,你讓我怎麼做人?」

「你還能想到做人?你他媽的都跟我談分手了你還想要做人?」男的反手,從瓊瑤男到獅吼男向暴力男方向發展,一掌劈開女的的手。

女的也怒了,「唰」地站起來:「你不要這麼死皮賴臉。」

男的也站起來,竟揚手,要惱羞成怒。女的驚噩當場。

他的手被人抓住。

「公眾場合,注意影響,要不要撥110?」

男的憤憤收手,瞪了楊筱光這個多管閒事人士一眼。

「吵架回家吵去,跑這裡存心丟中國人的臉?」楊筱光指指店裡十幾個中國人中的一個神情專注看好戲的老外。

男的臉面盡失,不得發作,也不管女的,甩手出門。女的也自覺丟臉至極,抓起包,羞憤離去。

店裡恢復平靜,楊筱光悠然入座。

適才服務過她的服務生又走過來,先說:「你還真愛管閒事。」

楊筱光斜眼,這回服務生的臉正在燈光下,五官明媚,質量合格,美型小正太。令她本能就要彈個響指來配合小帥哥隆重登場。

尤其他還在微笑,牙齒很白,笑容很亮,絕對賽過田亮。比何之軒的僵硬化或公式化的笑容好過太多,完全可以撫慰她跌宕了一天的小心心。

所以楊筱光絲毫不介意同小正太開玩笑,她說:「那句話怎麼說來著?我們要做可愛的上海人,就在二號線地鐵站那邊掛著呢!」

正太的微笑小小抽搐,但是依舊能堅持。他說:「要不要添一杯大麥茶?」

楊筱光問:「甜嗎?」

正太搖頭。

「那我還是要可可。」

正太想要說話,她立刻截斷:「別同我提健康,犧牲口福顧全健康,絕對不人道。」

於是正太無可奈何地笑,只好說:「好吧。」

這一杯得自己買單,而且多拿滋也不夠填飽肚子,所以楊筱光決定喝完這一杯速速回家磨著老媽炒一份蛋炒飯。

這種晚餐黃金時段,茶館裡的人也終於走了個七七八八,都去對面最近紅火的川菜館排隊等號。那邊的雙雙對對,更顯得這邊的楊筱光形單影隻。涼風一卷,她立馬看到自己的影子投射在對面空蕩蕩的椅子上,孤鬼一隻似的。

楊筱光喝完可可後想,其實找個男朋友,就是在你最孤獨最需要傾訴的時候能和你一起吃頓飯。

她握握拳,想,為了美好的不孤獨的一頓飯,她只好堅持繼續去相親。

同是天涯淪落人

方竹最近也看情感專欄,有個作者說,舊歡如夢,有的人把噩夢當美夢,追之不殆,最後墜入深淵,有的人把美夢當噩夢,避之不及,最後抱憾終身。

她想,她到底是分不清美夢還是噩夢,這幾年過得渾渾噩噩倒是真的。

她又想,這個作者怎麼這樣刻薄又這樣圓滑?分明要全天下的女人一定得抱憾終身。

這就不大好了,現代人怎麼總要把自己變得這樣尖酸刻薄?

她不大想看了,合上報紙,想起楊筱光的話。真要等到膝蓋發軟才找到mr.right?那個人不是得了軟骨病,就是已經等到齒搖發白。她一直相信只爭朝夕,才能修成正果。

故而,對於幫好友楊筱光找物件的事,她用的方法是一擊即中,速戰速決。

在搜查了身邊合適人選的資料後,她認定有事業,有身家,有相貌,有學歷,有前途,玩過折騰過,享受過又無聊過的男人,肯定獨獨就缺楊筱光這樣一個身家清白、性格可愛的女朋友。

這是無數言情小說論證的真理,雖說言情小說情節離譜,但對男人的基本需求還是表達得很精準的。而她身邊,也正恰好有這樣一個合適的男人,可以恰好介紹給楊筱光。

所以,當她晚上給楊筱光打電話關心進展,聽了楊筱光的敘述後,有些不爽。

同楊筱光講完電話,她就把電話撥給放好友鴿子的男人。

對方電話轉到秘書檯,這時候已到晚上十一點,也不知道到底在忙什麼。她不免有丟了面子的小小氣憤。

楊筱光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這回扯了些關於服飾餐飲美容等沒有營養的女人話題。

方竹先是對閨蜜閒聊很投入,可是時間漸漸晚了,老友絲毫沒有掛電話的意思,而話題卻不斷兜來轉去就那麼幾句話。

她直截了當地問:「我說阿光,你還有什麼不好說的話?難不成會刺激到我,現在都不說?再不說就要到明天了。」

她是看不見那端的楊筱光,狠狠做了兩個深呼吸,才撮起嘴唇,把話極快速溜出來。

「我們單位新來一個副總姓何是你們學校畢業的。」

這話真是說的極快,從楊筱光的嘴巴里溜過電話線再到方竹的耳朵裡,就像一條導火索,連著炸藥包,「轟」地一聲炸出滿天的星。

她住的小石庫門臨著舊區的大馬路,隔音效果不大好,馬路上車來車往,「嘀嘀叭叭唔——」,這樣的噪音喧囂又熱鬧。方竹沉默在喧囂裡,等待漫天亂晃的星星散去。

楊筱光在那頭叫:「竹子竹子,你沒事?」

方竹說:「我沒事,我曉得了。」於是掛上電話。

這一夜方竹做了一個噩夢,她赤腳狂奔,追著一個人的背影,可是那個人也越走越快。

她哪裡肯認輸?跑到快要窒息也要跟上他,可是一腳踏空,最後摔得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