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秦嘲笑她:「咦,說得好像你很懂的樣子。」
公孫鳶喝過他們敬的酒,致謝說:「我幾個姐妹的孩子和你們差不多大,但你們比他們可乖多了。」
前院是一個小天井,種了兩叢花果,放了幾盆蘭花。堂上供桌上,擺著香爐香器,供奉著一個女子。那女子錦衣玉貌,持劍起舞,衣衫綬帶迎風飛舞,狀若仙人。
黃梓瑕明知自己易了容,但聽他這樣說,還是無語地側了側臉,有點尷尬,一言不發。
公孫鳶點頭道:「是,我知道不妥,可……對方能喜歡我小妹,這份情誼已經讓我們感懷在心,何苦又橫生枝節,讓他受人指摘呢?」
「不過一部經書對我們查案也沒用啊。」周子秦沮喪地把經書丟到滿是灰塵的桌上,說,「還要找找其他證據,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殉情。」
黃梓瑕卻問:「話說回來,黃梓瑕當初出逃時,能順利逃出天羅地網,想來也是多承好心人救助。否則,你們成都這麼多捕快兵馬,怎麼會讓她順利逃出生天?」
一群人熱熱鬧鬧地跟著周子秦往衙門旁邊街上走,一見到周子秦炫耀的那個玉鐲子,更是每個人都驚呼:「對啊,這就是當初黃姑娘戴過的,而且是她最喜歡的!」
「確實是她嗎?」
「阿卓!」郭明打斷了他的話,使了個眼色,「酒沒喝多少,你倒先說醉話了!範將軍他高瞻遠矚,我們小小捕快懂個屁啊,聽話做事就行!」
「哦,原來是公孫大娘啊!」他趕緊出門,說,「大娘,我們今日查了一天,頗有收穫,來來來,剛好要找你問一些事情……」
「嗯,王爺知道它的來歷?」
黃梓瑕解釋道:「這紙張的四周,留白甚多,我們猜想可能是要拿來裝裱為蝴蝶裝。」
大娘又趕緊問:「這麼說……是這個案子有著落了?」
公孫鳶垂下頭,默然說:「此事……真是難以啟齒。」
只這輕輕一個動作,卻讓他心口堵塞著的那些東西瞬間冰消瓦解,豁然開朗。
誰都不能不想起,他們的黃姑娘,如今已經是四海緝捕的重犯。她的罪名,是毒殺全家。
黃梓瑕低頭看著桌上那個被僕婦偷出來的玉鐲子,下意識地伸手將它拿了起來。
黃梓瑕將鐲子又放回盒中,問:「之前,公孫鳶來過這裡嗎?」
「總之我爹是差點氣死了。我上頭的哥哥們啊,如今個個在各大衙門任職,升遷平穩,可家中偏偏出了我和紫燕這樣的不孝子女,真是家門不幸啊,哈哈哈……」
黃梓瑕微有詫異,問:「原來齊大哥即將為使君府嬌客?」
兩人正要各自回房之際,外面忽然傳來砰砰的聲音,是有人亂拍外面大門,在這樣的深更半夜,幾乎驚起了半條街的人。
郭明又忽然想起什麼,問:「對了,齊判官,禹宣當初中舉之後,官府分撥給他的宅邸,好像就在您府邸旁邊?」
周子秦在抽屜裡找到一疊紙,眼前一亮,趕緊說:「你們看這個!」
天色已深,他們準備各自回房,只站在院子中略略聊了幾句。
公孫鳶點點頭,眼中卻已經泛起淚痕,她站起來,轉而向眾捕快敬酒,說:「我小妹阿阮綺年玉貌,卻早早香消玉殞,真是可憐。我心知小妹秉性堅強,又苦盡甘來,斷然不可能尋死,請諸位大哥小弟憐惜我小妹,替她申冤!」
「將滿三十了。」周子秦抓抓頭髮,頗有點無奈,「真是氣死人,我爹初到蜀地,自然要與節度使搞好關係的。齊騰數年前曾娶過親,但妻子過世已久,範大人知道我妹妹還在閨中,便說齊騰是他左膀右臂,正要尋一門好親事。你想,節度使這樣說,我爹還能怎麼樣?便叫人拿了生辰八字對一對,沒想一下子就合上了,大吉大利!這親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李舒白與黃梓瑕都當作沒聽見。
他沒有說是誰的,但黃梓瑕知道,先皇年邁之時,身邊最親近的人,唯有鄂王李潤的母親,後來瘋癲的陳太妃。
黃梓瑕頓時愕然。
正在把玩手鐲的周子秦卻眼前一亮,趕緊把鐲子塞回懷中,問:「你們口中的黃姑娘,應該就是黃梓瑕吧?」
「這就是當年太宗皇帝賜給武后,用來制服‘獅子驄’的匕首,後來賜給公孫大娘,並傳給了她的弟子李十二孃。十七年前,雲韶六女進京,公孫鳶當時獻舞所用的,就是這柄匕首,」李舒白說著,目光又若有所思地落在她的身上,「這柄匕首本是太宗隨身之物,當時是海外送來的寒鐵,鑄成二十四把,唯有這一把被太宗選中,隨身佩帶。傳說海國寒鐵永不生鏽,誰知乍離宮廷,竟會變成如今這樣鏽跡斑斑的模樣。」
「先去後面看一看吧。」三人走到後面,見後面小庭中紫薇花正在盛開,一簇簇紫色花朵開得層層疊疊,分外豔麗,掩映著琴閣書房。
「嗯?」周庠瞪了他一眼。
周子秦給他一個白眼:「大事不好了你還這種表情?」
不然,在她狼狽不堪地被他從馬車座下拖出後,明明可以將她毫不留情驅逐出去的他,為什麼會願意接受她的交換,帶她到成都追尋真相呢?
李舒白回頭看見黃梓瑕低頭不語,睫毛覆蓋住眼睛,眸光暗淡。他從席上給她夾了一片蓮藕放在碗中,對她說:「即使墮於淤泥之中,但人人盡知蓮藕其白如雪,其甘如梨。待到被洗盡汙泥的那一日,才見分曉——不知你可喜歡吃?」
周子秦詫異地說道:「不可能吧?公孫鳶來的時候傅辛阮已經死了,這邊在驗屍完畢之後就封上了,封條沒有動過的痕跡啊。而且院牆也挺高的,難道她還能飛簷走壁進來?」
松花裡,傅宅。
「我想請問公孫大娘,你是否真的想讓傅辛阮的案件及早破案?」
「嗯……所以她應該是在傅辛阮死後,才買通了守義莊的老人,進去看了傅辛阮一面?」
黃梓瑕聽這聲音熟悉,趕緊往外走。李舒白亦陪她走出,說:「張行英怎會帶人半夜投宿這邊?」
傅辛阮十二歲起便名聞江南,各歌舞坊園競相聘她編曲編舞,而且她又沒有媽媽嬤嬤剋扣,是以來到成都之後,便買下了松花裡的一間小院,獨自居住。
今天是個大好日子,周子秦心情大好的時候,簡直是澤被蒼生。
李舒白點頭道:「所以當時先皇自公孫鳶手中看到這柄匕首之後,大為嘆息,說,當年太宗皇帝摯愛之物,如今竟成這樣,時光荏苒,真是半點不饒人。」
「哦,早就已經叫人去找啦,據說是漢州人,很近,不幾日就能尋到了。」周子秦說著,又趕緊丟開了手鐲,眉開眼笑地湊近她,低聲說,「據說這個僕婦燒得一手好菜,尤其是花椒雞,香得驚動整個松花巷,到時候我們可以叫她燒了吃吃看!」
周子秦的白眼轉成了「原來你是白痴」的同情目光。
在傅辛阮死後,公孫鳶還沒進義莊之前,傅辛阮的那個手鐲已經出現在公孫鳶的身邊了。
「行嘞,大娘您就交給我們吧,」周子秦說著,忽然又想起什麼,問,「對了大娘,請教您個事情啊,那位溫陽大爺經常過來這邊嗎?」
阿卓只好閉了嘴,卻還是一臉憤恨。
黃梓瑕聽著,又著意看了看齊騰。見他始終面帶笑意,一派溫和氣質,但肩膀寬厚,身材高大,看起來十分可靠,也很有男子氣概。
「對啊,難道捕頭在京中見過他?」
「在我們理出的幾條線中,那個僕婦湯珠娘已死。殉情案發之後,我們要找她,她便立即死了,想必其中定有問題。明日應遣人立即前往漢州,尋訪與她熟悉的相關人等,看看是不是能從她日常的蛛絲馬跡中找出點什麼,破解兇手殺害她的原因。」
周子秦將那個雙魚玉鐲拿起來,隨隨便便地打了一眼,說:「這鐲子也挺好看的,而且看起來也是主人的心愛之物,你看,養得這麼潤——咦,這鐲子的裡面,還有一行字。」
黃梓瑕垂下眼,慢慢地喝著杯中茶。茶水已經冷了,一線冰涼直下喉口,刺入胸中,苦澀的一種意味。
一群人落座,等看見公孫鳶,頓時個個眼都直了,尤其是幾個年輕捕快,覺得坐在她身邊都是倍兒有面子,為搶座位都差點打起來,酒一上來時,更是忙不迭湊上來敬酒獻殷勤。
席上氣氛彆扭,一群人吃著飯,各懷心事。一片沉默中,唯有周子秦偶爾嘟囔一句:「我得去找那個禹宣看看,弄清究竟是怎麼回事。」
「醫館……哪裡有醫館?」他問。
黃梓瑕默然低頭,悄不作聲地吃飯。
「那麼,想來也是她命不該絕了,」見他欲蓋彌彰,黃梓瑕也便笑著舉杯說道,「無論如何,我先敬各位一杯。」
她站在這一櫃衣服之前,不禁動容,忍不住伸手在各種紗絹綾羅上緩緩拂過,看著它們輕飄飄的顏色豔麗地在眼前洇成一整個春夏的色彩。
只見外面店堂一燈如豆,照在剛進門口的張行英身上。他緊摟著一個衣衫破爛的人,面色焦急,臉帶血瘀。
他說的自然是真話,黃梓瑕與禹宣之前那般親近,但對於這個齊騰也沒有任何印象,若是禹宣的熟人,她肯定是見過的。
兩人的目光不偏不倚相接了。
齊騰面上笑容略微遲緩,問:「可是前日松花裡那個案子嗎?不是說溫陽與一個姑娘殉情嗎?怎麼又牽扯上這位大娘了?」
黃梓瑕想起先皇曾被人稱為「小太宗」,最是仰慕太宗風華,再看看畫上女子手中的匕首,想著李舒白父皇的心情,也不禁生出唏噓來。
黃梓瑕知道他的意思,是指節度使勢力太大,連使君都為之鉗制。但周子秦卻不解,只眨了眨眼睛,然後又笑道:「不過我妹妹也不吃虧。我妹被人退婚後,在京城那是肯定找不到良配了,所以我爹才千里迢迢帶她來這裡呢,還不就是為了嫁一個不明底細的人,糊里糊塗娶了她?」
「找到了呀,我們到了出事的地方往下一看,下面一個大娘趴在河灘上,身下全是血。小的們恪盡職守,一馬當先,義不容辭把繩子系在腰上,從山崖上爬下去,檢驗了那具屍首。」
「那幅通緝畫像,還是有點像的,畫得很漂亮,」阿卓說到這裡,抬頭一看黃梓瑕,然後呆了呆,又說,「說起來,黃姑娘和這位楊兄弟……依稀約莫似乎彷彿感覺有點像。」
周子秦大驚,立即問:「真的死了?屍身找到了嗎?」
周子秦明知道此時街上空無一人,卻還是要東張西望一下,看看周圍確實沒人,才低聲湊到她的耳邊,說:「她認識了教坊中一個男人,打得一手好羯鼓,被他迷得神魂顛倒,還親手給對方做香囊,結果被人撞見,傳了流言……唉,家醜不可外揚,你們可千萬保密啊!」
他彷彿也感覺到了她的注視,目光微微一轉,看向她這邊。
公孫鳶的臉色頓時一變,那出塵的身影也微微一僵,遲疑著反問:「請問諸位何出此言?」
「哦,梓……瑕……」他又驚又喜,問,「梓瑕?黃梓瑕?這麼說,這是黃梓瑕的舊物嗎?」
黃梓瑕回頭,看見公孫鳶的目光低垂,微有閃爍。她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卻只看見齊騰垂下的袖子中,並無異樣的左手五指。
「黃姑娘長得很美!雖然沒有公孫大娘這樣的風姿,但是她那種清麗脫俗的容顏,也是頂出色的美人!」
黃梓瑕趕緊還禮,李舒白則只點了一下頭。
「那手鐲,是長安一位顯貴送給阿阮的,原是他母親的遺物,是以他對它,十分珍視,」公孫鳶低嘆道,「然則阿阮年紀比那人大了許多,她內心並未將對方放在心上,雖因他懇求而收下了玉鐲,但卻心許他人。此次阿阮要成親,在給我修書時也曾提到過,讓我將那個玉鐲代為還給對方,終究是他母親遺物,不可錯付。」
但其實,那時她心中,是深埋著絕望的。她並不信自己真能找到願意幫助自己的人,也曾在幽暗的山路之上茫然流離,以為自己的人生將會就此埋葬在黑暗中。
「是……可當時官府催促那僕婦離開,所以我也沒辦法讓她回去換了,只好拿著鐲子離開……好歹,這也是阿阮的遺物,如此瑩潤光潔,必定也是她日常喜歡戴的,所以僕婦才將這鐲子拿給我。」
李舒白瞥了她一眼,不由自主地微微而笑。
「何止見過,簡直就是……」周子秦訥訥無語,實在無法把自己仰慕的那個清逸秀挺、溫和柔善的禹宣,和這個人品齷齪、背棄黃梓瑕的禹宣連在一起設想。
李舒白的目光,從這個雙魚玉鐲上緩緩上移,落在黃梓瑕的身上。
得了他的諒解,此事便算揭過了。
捕快們臉都青了,打量著面前的美人:「大娘貴庚啊?」
「哪裡,運氣好而已。」齊騰笑道。
這成都府的深夜,與她當初出逃那一夜,一模一樣。
話音未落,旁邊有人輕咳一聲。
李舒白點頭,又說:「以前在使君府做事的人,基本都還在,但卻並無異常,看來沒人能從你家血案之中獲利。鴆毒的來源與下毒的人,查起來範圍必定又要加大,難度不小。」
公孫鳶疑惑看著他,不知誰是黃梓瑕。
黃梓瑕點頭,抬頭望著墨藍色的夜空。斜月當空,銀河低垂,一空星子明燦若珠。
黃梓瑕抬眼望他,輕聲說:「是。我……喜歡的。」
黃梓瑕頓覺其中肯定有無數內幕,趕緊問:「為什麼會被退婚?」
告別了周子秦,黃梓瑕和李舒白回到客棧。
公孫鳶欲言又止,黃梓瑕又說道:「大娘難道不想早日查明你小妹殉情的真相嗎?若你無法為我們釋疑,我們又如何替大娘釋疑?」
那人聲音嘶啞,焦急說道:「我這朋友受傷了,你趕緊給開一間房吧!」
周子秦頓時恍然大悟,趕緊站起走到門口一看,果然是個絕色美人,一襲青衣站在衙門之前,全身乾乾淨淨沒有一點裝飾,但那身影站在平凡無奇的街頭,便像是站在陽春三月的花樹之中般,無比動人。
周子秦送黃梓瑕、李舒白回客棧,三人踏月沿街而行。
周子秦耷拉著肩膀,在自己的爹面前恭恭敬敬唯唯諾諾:「是,爹說得是,孩兒一定不負爹爹的期望,交遊廣闊,三教九流……」
眾人散了,各自回去。
周子秦卻比阿卓更加憤怒,拍著桌子問:「禹宣是這樣的人?這渾蛋還有臉躲在成都這邊?」
黃梓瑕點頭,將鐲子交還給周子秦,見他也拿著手鐲翻來覆去研究,便換了話題,問:「對了,子秦,之前不是說傅辛阮在這邊有一個僕婦嗎?後來因為她要成親,所以遣她回家了,如今這個僕婦找到了嗎?」
這樣的稀世珍寶,難怪傅辛阮會將它單獨放在小盒子中,妥善儲存。
李舒白若有所思,低聲說道:「太阿倒持,無可奈何。」
「是……我想,若是阿阮的東西都被查封的話,這鐲子的來歷萬一被追究,恐怕送鐲子的那位貴人也會遭受口舌,再者阿阮信中也曾託我將鐲子還給那人,於是我便給了那個僕婦一些錢,讓她如有機會,幫我去妝奩中悄悄取一個白玉鐲子……」
在首飾的最下面,放著一個單獨的紫檀木盒子。
她竟隨身帶著那個雙魚的玉鐲,此時將它取出,放在她們面前的桌上,說:「我要找的,其實是一個羊脂玉手鐲,沒有花飾,十分簡潔。」
她指著那幾條交叉在一起的線條,說道:「一是殉情的原因。兩個人經過種種波折之後,終於在一起的人,為何要殉情?二是書房中那幾頁紙,明明該是他寫來裱作蝴蝶裝誦唸的經書,為什麼會放一半在傅辛阮那邊?」
周子秦一看見父親轉身走人,立即吐吐舌頭,拉住他身後人叫他:「齊大哥,你來啦!快來快來,我給你介紹兩個朋友!」
周庠拂袖而去,說道:「逆子!你是要氣死我!」
周子秦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你們之前說的經書不對勁是說這個!那這第三第四是什麼?」
「而且,是父皇當年去世之前不久,內廷剛剛雕琢出來的。」
黃梓瑕不再理他,開啟面前的首飾盒。盒中有許多花釵首飾,除了尋常的花鳥之外,還有蜻蜓蟈蟈等各色別緻簪環,十分可愛。金跳脫玉手環也有好幾個,都被壓在了簪釵的下面。
「應該是的。」周子秦說。
「哦,沒事,」黃梓瑕頭也不抬,捧著茶慢慢地說道,「他不抽風的話,就不叫周子秦了。」
黃梓瑕問:「子秦,那個齊騰,年紀多大了?」
黃梓瑕看見他幽深不可見底的目光,只覺得那目光直直撞入自己的胸口最深處,讓胸膛中那顆心跳得急劇無比。
她一時黯然,神情恍惚。
與下文的「提」字剛好接上,又是一樣的字跡。當下周子秦拍了拍手中的經書,說道:「兩人既然在一起,傅辛阮這邊必定會有溫陽留下的東西,這不就是了。」
公孫鳶以帕子按著淚痕未乾的眼角,遲疑地問黃梓瑕:「周捕頭……他沒事吧?」
黃梓瑕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她持著的劍,是一把顏色暗沉的鐵劍,劍身短而小,並不像一把長劍,更不像是拿來舞劍的器具,反倒像是一把不起眼的生鏽匕首。
齊騰年約三十歲,長相十分端正,笑起來更顯溫和,朝他們拱手笑道:「在下齊騰。兩位是為松花裡那個案子而來嗎?」
他身後一人趕緊笑道:「岳父大人請勿生氣,子秦天真爛漫,胸懷赤子之心,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