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嚴被莫北一說,也考慮到此關節,不禁煩惱。莫北順手一推,將他推出門外,到莫向晚視聽範圍以外才講:「我好不容易哄了老婆出來吃飯,你就不要當電燈泡了。」
小嚴大笑:「莫先生啊,你到底什麼時候結的婚?」
莫北正正經經講:「很早以前。」
小嚴只得作罷,讓做收銀的老婆送冬陰功湯過來,莫北半路截掉,自己送進去了。
莫非啃豬頸肉啃得正香,莫向晚拿著餐巾紙給他擦嘴邊的殘漬。莫北坐到他們身邊,接過莫向晚手裡的工作,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一個朋友一直在資助他們。雖然開頭是補償,後來看他們一家路子正,小嚴身殘志堅,竟然學出一門泰國菜手藝,所有的幫助不會白費,還能造福廣大食客。你看值得不值得?」
莫向晚聽了感慨:「背後付出多少努力。」
莫北說:「一步一個腳印,厚積薄發。」
莫向晚看兒子吃得實在香,向來不食油膩的她也夾了一塊豬頸肉來吃,直贊:「確實好手藝。」忍不住就用青咖哩拌了飯,幾塊豬頸肉做小菜,和莫非比賽誰吃的乾淨。
莫北卻沒動什麼筷子,只是含笑看著偶爾調皮起來的莫向晚和莫非耍著這般童趣動作。他看一會,又望望窗外繁華盛景,不禁心滿意足。
結賬的時候,小嚴堅持不肯收錢,莫北堅持要付,兩人推來搡去,莫向晚就在一旁圓場說道:「打個八折吧!」
這倒是個折中的辦法,小嚴只好應允。
出來時候莫向晚說:「他對你感激不盡。」
莫北說:「做生意不好都如此,會吃虧的。」
坐到車子上,莫向晚這一次是不自主地往前排坐了,只是一天勞累上來了,問過莫非幾句功課問題,就打起了瞌睡。莫北對著莫非做一個噤聲手勢,父子兩個都不說話,讓這車內唯一女性得到安眠。
莫北在紅燈停留間隙,時不時會貪看她一眼,她的頭髮有幾許凌亂,垂到眼瞼,可他還是能看到她俊挺又堅毅的眉骨。這個角度望過去最漂亮。她疲憊的時候,臉頰會微微泛紅,似鋪著一層淡淡胭脂,無時無刻都是賞心悅目的。
莫北怔忪著,情不自禁就會微笑,被莫非看到,問:「爸爸你笑什麼?」
莫北小聲問他:「媽媽是不是很漂亮?」
莫非抱著胸講:「爸爸,非非的媽媽當然是漂亮的。」
莫北又問:「那麼爸爸呢?」
莫非就勾住他的脖子講:「爸爸是大帥哥,比好男兒還要帥。」然後搖頭晃腦,「所以我也很帥。」
非非的媽媽翻一個身醒過來,正聽到他們父子的自吹自擂,她想,這是不好摜著的,就說:「男孩子要這麼看中漂亮幹什麼?」
莫非吐吐舌頭,但是也有理由:「因為爸爸媽媽都很漂亮,我才漂亮,我就自豪一下呀!媽媽,這個不是驕傲。」
第79章
回到了小區裡,莫北把車停好,莫非嚷:「我先上去開門。」抓起他的小書包就衝出車門快速跑。
莫向晚在後面喚一聲:「當心。」但兒子已經衝進樓房裡了。
她搖搖頭,作勢要下車,但是手被莫北摁住。她看著他,黑魆魆的夜,他們停的這一處沒有路燈,又揹著月光,什麼都看不清。
莫北想,看不清才好呢!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就吻了上去。
莫向晚想要掙扎,但他的氣息一接近,她就軟弱,再到無力。許多時候,人世間的掙扎無用。這一次他太直接,直接到霸道地撬開她的口腔,與她唇舌糾纏。
她幾乎都要忘記,當年的他的那些吻有多麼熱烈,而此刻熱烈正在擦拭過往,一點點擦掉,再點燃新的火種,「嘭」地一聲,剎那燎原,燒出漫天的星辰,在她的眼前閃爍。他的手握緊她的手,讓她沒有轉圜和逃脫的餘地。
就這樣一個吻吻到人都快漂浮半公分,驚心動魄到仿似經歷一生。
時間就要停止,心臟也要停頓。莫向晚無力地俯在莫北懷抱裡,直到他先停下來。
兩個人各自靜坐,十指不知何時已相互纏繞,牽牽扯扯拉不開。這樣互相相連,彼此的心離得很近,彷彿可以聽見對方的心跳。
現在是真的不遠了,斬不斷這聯絡。莫向晚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他的掌心是如此溫暖。
莫北用拇指撫摩著她的手背,想,自己總要說些什麼。她的手就在他的掌中,讓她低垂了頭,這樣羞得一句話都講不出來。
幸好電話響起來,俗世的聲音打攪了他們之間的寧靜。兩個人都找手機,結果是莫向晚的手機在響,放的音樂老土,悠揚的曲子裡,歌者在唱「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莫向晚接起手機,那頭是梅範範的聲音,說:「晚晚,我約了他們明天下午一點半,你有沒有空出來?」
莫向晚本能就像換一隻手拿手機,但他沒放開她,她稍稍正了正身體答話:「我知道了,明早我給你電話,我們需要計劃一下。」
梅範範聽她這樣爽快,竟在意料之外,怔了一怔,說:「哦,好的。」
莫向晚當機立斷關上了手機,但莫北的手還是沒有放,她用另一隻手撥一撥他的手:「別這樣。」
「明天你只是去做個旁聽證人,記牢別代替受害者答應對方任何東西。」
原來他都聽到了。
莫向晚本能就直起腰板,似一隻戒備狀態的貓,隨時會攻擊或者撤退。
莫北接著說:「小嚴這樣的人值得別人幫助,幫了一個是一個,算為社會謀福利。」
莫向晚明白了,清楚了,自他的眼底體味到關切和提點了。她微笑,答:「我知道分寸,我還要顧著非非。」
「你是無敵女豪俠,什麼都不怕,無欲則剛。」他還說,也許臉上有笑容。
但這對女士來說並不能算是好比喻,莫向晚僵了面孔,莫北放開手,把手一攤,嘆氣:「讓我束手無策外加束手待斃。」
莫北講完就有幾分擔心。他是試探的,就怕一講完,莫向晚就會擺出冷麵孔。但她沒有,只無奈把面孔一板,帶五分嬌憨羞色。
冒險試探的男士心情一下大好,吹起口哨抬頭要讚美看不到的月亮。他恨這個位置空間有限,讓他不得擁抱住她。
但兩情還有久長時,豈止僅屈座駕內?
他下車把被他示愛羞住的女士穩妥地送回了家。
莫向晚只一徑的心怦怦直跳,在洗臉時,都能感受到雙頰熱燙。抬頭照鏡子,鏡中女子分明春色上眉梢。
怎麼會這樣?
她甩一甩頭,要自己堅決鎮定。
臨睡前她為莫非檢查了作業,莫非講:「爸爸早就檢查過了。」
她心內一動,想起先前兒子在車裡說的話,心裡不是沒有驚詫。難道莫非入戲愈加深,竟真有當自己做莫北的親生兒子的趨勢了。
她問兒子:「你怎麼就覺得自己長得像爸爸呢?」
莫非歪一歪頭,講:「葛老師講的呀!她後來跟我講,說我很像爸爸的,不過她要我保護好視力,不要像爸爸一樣戴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