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怪你過分美麗 未再 第1頁,共2頁

「可不是?關止肚子裡打什麼主意我能聽不出來?你打什麼主意我能看不出來?你這種九曲腸子,害我老著麵皮去請人查一查。我看自己的孫子都像是做賊,橫確定來豎確定,你接送孩子還非避著我,明面上卻讓我看清楚你接的是哪個孩子,可精得狠哪!回頭到了家我還被你爸唸叨不夠光明正大,我這是所為何來?」

莫北端茶道歉:「媽,您受累了。不過,您這不是暗訪嘛!當著孩子的面,我也不好解釋。」

莫太太「哼」一聲:「你就是吃準我和你爸凡事都拿個準頭對吧?是要我真真瞧著孫子瞧到眼饞,最後對你既往不咎對吧?」

莫北笑:「媽,您聖明。」

莫太太拿手指點他,又好惱又是喜事上心頭無怨可發作。最後就只擺擺手,樣子確實是大度了:「我是看到過小朋友的媽媽,可別當我存心去查的,不過是巧合遇到,也算得一層緣分。那孩子看著人厚道,就不知道怎麼年紀這麼小就和你攪和在一起生了娃娃。」

這是莫北緊張的,也許父母尚未得知一切真實過往,他亦不願將這一段晦暗歲月坦陳吐露。他且不做聲,等母親繼續講話。

莫太太說:「後來沒想到竟然是她,我倒放下一層心。她把小朋友帶這麼大不容易,你們以前的事我管不了;以後的事只要你記著我們莫家從來不欠別人什麼,別墮了門風。」

莫北一顆心平安落地,眉展眼笑,抱著母親的肩親她一下,把她的鬢角親亂,惹的莫太太直罵他「骨頭輕」。她切好了鮮橙和蘋果,全部推到他手裡,要他端去給父親。

莫皓然正在書房裡看報,手邊放著莫太太列印出來的彩色圖片。

莫北把果盤放到父親手邊,等著莫皓然訓話。莫皓然只是清清喉嚨,講:「你媽媽想必已經跟你說了,這也是我的意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就看今後了。」

莫北正立:「謝謝爸爸。」

「但——」莫皓然鎖住眉頭,嚴厲說道,「這是我們家欠了別人的,需要向對方父母鄭重道歉。這件事情交給你去安排,年底務必辦妥。我希望孫子能在家裡過春節。」

莫北瞠目:「爸,時間稍微有點緊迫。」

莫皓然訓他:「不緊了,你不是已經算計好了?算計到我的氣都消了,你還嫌時間太緊?是你這小兔崽子把日子過的太寬鬆了。」他拿起手邊的彩色圖片,看著上頭活潑伶俐的小孩子,眉頭又鬆開,嘆一口氣,再講,「如果對方父母不能首肯,我們是不可以強人所難的。」

莫北趕緊低頭,說:「是,我知道了。」

第66章

但意外總是隨時發生,莫北意料不到的是,他明顯感覺到莫向晚近幾天又開始遠著他了。

莫向晚的心思,是不會讓莫北曉得的,實則她很無措。

他的過去冷不丁從別人的口裡漏到她的耳朵裡,按不住要讓她思起那些前因。

八九年前,落拓的官家子,倜儻的笑容和無奈的不羈,還有冰涼的皮膚。他的擁抱急切而霸道,將她劈開兩半,這尖銳的疼痛裡,兩個人都在掙扎。也是流了血的,到如今是一個結了疤的傷口。

原來可能竟是那樣的原因。

這個男人是失戀買春。

莫向晚背不進書本了,她要找一些旁的事情做一做。莫非正好吵著要吃餛飩,她就去買了肉餡和餛飩皮,下了廚房裡,細細剁那肉糜和大白菜。還要把大白菜剁的細了,一絲一絲,女人的心思一樣。

莫非等著吃餛飩,捧著他的小碗在莫向晚的身邊直轉悠,一口一個「爸爸說」。莫向晚聽得煩了,就說他:「別煩媽媽,你快去做功課,等一下就有的吃了。」

口氣前所未有的尖利,莫非撲閃了大眼睛,異常委屈。可他還有他的堅持,問:「給不給爸爸送一點過去啊?媽媽,你都好幾天不坐爸爸的小轎車了。」

莫向晚放下了菜刀,暗罵自己,太容易遷怒了。自己這般心思是作甚?那一個男人是買春,難不成她還要思春?

念及此,咬一咬牙,實在不想自己淪落至此不堪境地。

她彎腰親一親兒子,放柔了聲音:「你快去做功課,在這裡晃的媽媽都頭暈了,影響到媽媽包餛飩。」

莫非體貼地講:「媽媽,我給你倒杯茶,你慢慢包。」

小人兒還是不肯走的,這一次是乖乖坐在一邊,看著她把餡料拌了,一折一捏,包出一隻一隻稜角分明的餛飩來。

莫非在一邊見縫插針幫上了手,在餛飩皮子裡放了餡料。母子合作,一忽兒就完成了二十個,莫向晚開始燒水。

莫非怯怯問:「媽媽,爸爸吃幾個?」

莫向晚心內嘆氣,又動手包了十個餛飩,又想想,他大約是吃不飽的,再加了十個,想想,還是不夠,於是最後加五個。但這二十五個餛飩她並不打算下鍋燒,全部用食品袋裝好了,囑咐莫非:「給爸爸送過去。」

莫非應一聲,做了小郵遞員。

莫北跟著莫非一起過來的,他還嬉皮笑臉:「用一下你的廚房行不行?」

莫向晚抬眼皮子瞅他一眼:「你那兒廚房不能開火仗?」

莫北並不明白她又因何事冷了面孔,但餛飩是送過來了,她不管因何事不自在,總已有了底線了。他說:「我想和你們一塊兒吃。」

這般企盼的口吻,快要和莫非一模一樣。莫向晚頂受不了自家兒子做出央求的姿態,像無辜的動物一般。原來這種姿態也是遺傳自他。

他的姿態她同樣受不了,但也不願意就此回答,便側開了身,讓出煤氣灶。

但莫非看得很高興,對莫北眨眨眼睛,父子倆的小表情傳遞得不亦樂乎。莫向晚只覺得嫌棄,乾脆先回了房裡。

她的手機擺在桌上,已響了幾回,是秦琴在找她。莫向晚就把電話回過去。

秦琴聽到她的聲音先自遲疑了一陣,然後便開始說了:「向晚,我們是舊識了,有些話我不妨直說了。」

莫向晚聽出她的口氣有慍意,片刻竟生出不知自處的噤若寒蟬。

秦琴在那頭講:「我們這種圈子,外頭看著光鮮,裡面什麼樣子你我都是清楚的。劉曉慶說,做人難,做女人更難,做名女人難上加難。我們不至於到這樣的程度,但要在這個圈子裡保持自己的這一種身段已經實屬不易。」

這話太嚴重,莫向晚聽得一片混亂,且並不能明白。

「秦姐,我是不是有什麼做錯的地方了?」

秦琴坦陳告之:「昨晚我去了管絃的沙龍,她那裡一向魚蝦混雜,這也不好怪她的。」

莫向晚的一顆心從天堂墜落到地底下,劇烈跳動,她很直覺就問:「是不是有發生讓你為難的事情了?」

秦琴說:「你代我向管絃轉達,有些事情在我這裡是不容商榷的,得罪了她的客人並非我所願。」

「是不是她請的人對你意圖不軌?」

莫向晚簡直是要低叫出聲,她從沒有想過,秦琴會因為她的邀請,在管絃那裡受到難堪。在秦琴表面所表述的,她能想象出勝於此難堪百倍的場面。

這實在太難過了,兩方都是朋友,她又如此信任管絃。

秦琴沒有正面答她的問題,只說:「有的人殫精竭慮,為一些不值得的人和事爭來爭去,這是浪費人生,思想也會誤入歧途。我並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向晚,你想好自己站的位置。」

莫向晚下意識在這邊就點點頭。

她是絕對無法接受這事實。

秦琴年輕時候長得頗豔麗,也是吸引過好一陣狂蜂浪蝶的追逐,但她有一股自持的驕傲,能夠支撐至今,足夠莫向晚佩服。圈裡的人都明白她幾乎過分銳利的堅持,卻有人嘗試逾越她的雷池。

這個人還把朋友當作了一條橋樑,莫向晚掛了電話,跌坐到沙發上,幾乎就要打冷戰,她無法確定。立刻又撥了一個電話出去。

管絃遲了很久才接電話,聲音嬌慵,接電話那一刻還輕聲對身邊人說了一聲「別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