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9章

落雪時節 樁樁 第2頁,共2頁

七八點的時候,我聽到瞧門聲,開啟門一看,幾乎嚇呆。展雲弈帶著幾個大漢並一大堆不明物品出現在門口,沒等我開口,他笑嘻嘻推著我進屋,回頭招呼:「把東西全搬進來。」

我費勁兒地問:「搬?搬什麼?」

他不回答,一個勁招呼那幾個膀大腰圓看模樣象是搬家公司的員工一個箱子兩個盒子不停往我屋裡塞東西。就眨間功夫,進門的地方已經被不知內容的箱子盒子堵得只剩條能擠身出去的縫兒。我呆呆地看著,反應不過來。

直到那幾個搬運工走了,我還愣著。展雲弈說:「從今天起,我搬過來住,咱們好互相瞭解!」說完也不理我,摩拳擦掌圍著飯桌流口水:「看著就好吃,子琦,開飯!」

我徹底給他打敗。這是怎麼回事?他說他要搬來住?我沒聽錯?看著這堆小山一樣的物品再看看我這一居室的屋子。我沒法心靜沒法想我的道法自然,我指著那堆不明物品對他怒吼:「展雲奕!你解釋!怎麼回事?!」

他貌似無辜地眨眨間,嘴裡還含著菜,發出一陣模糊的聲音:「哦,我的衣物用品,子琦,你說的對,我們太不瞭解,我決定搬過來,我們以後同吃同住同睡,我做什麼事會及時與你溝通,你不瞭解的我一一做說明,再也沒有誤會!」他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嘴油汪汪的,一隻手還拿著根排骨。

我給弄糊了,我不知道我的意思啥時候變成需要與他同吃同住……等等,什麼?同睡?!我已經氣得口齒不清:「我是說你做什麼事都不考慮我的感受,都沒想過要和我一起去面對?!」

他還在吃,還在笑,還在裝無辜:「我就是充分考慮你的感受啊,不再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不管,不再讓你一個人去超市拎著大包小包可憐兮兮地連個搭手的人都沒有啊?」

我張張嘴,還沒說話,他順手就把手裡的排骨喂進我嘴裡:「很好吃呢,快吃,我餓壞了。」

是,你餓了,我暈了。

關門打狼-落雪時節

一頓晚飯我食不甘味,他吃得眉開眼笑。我慢慢嚼著飯粒,靜下來想對策。展雲弈似乎很滿意我現在的反應,難道這就是他思慮多日後想出來的解決辦法?他把東西搬過來就這麼肯定我不會發火把他掃地出門?要是我硬趕他走,他會怎樣?

想到就動手。我「啪」的一聲把筷子一放,橫眉冷對:「東西哪兒搬來的還搬哪兒去,限你兩個小時內搬東西消失!」

「不!」

啥?他說啥?他不?他不搬回去?這個答案絕不是我現在想聽到的:「你憑什麼要住這兒,憑什麼不搬回去?」

「我把別墅賣了,沒地方住了。」他慢慢說。

「賣了?為什麼?」我奇怪。

「沒錢啊,欠的錢還沒還呢。我窮。」

他居然對著我哭窮?「真的假的?誆我玩是嗎?」我不肯相信。

「子琦,真的,你說不能瞞著你,我這不都大實話嘛。幾套房子全賣了,要還債還利息,好在北京房價漲得快,賣得不錯。」他看似真誠地盯著我。可是我就是不能相信。怎麼可能?他由一隻鑽石龜一下子變土鱉了?

弈嘴角一翹,在我眼間晃晃手:「別瞪了,相信事實吧,我絕不說謊騙你!」

我還是不放心:「那你以公司為家,回公司住辦公室去。」

「我這麼多東西,辦公室放著不方便,子琦,我找著房子就搬,今晚你收留我?」他居然露出可憐巴巴的神色。

我怔怔地望著他,手上冒起一層雞皮小粒子,實在不習慣他對我撒嬌,深吸口氣轉過頭不看他:「找著地方就搬走。」

話音一落,他迅速在我臉上親了一口,高興地跳了起來:「我就知道我家子琦心腸最好,肯定不會把我掃地出門的。」

我回頭怒視,他馬上介面:「我洗碗!」

對,我心軟,聽他說賣房子還債我就心軟。vina那天還說展雲弈找她老爸借錢。嘆口息覺得自已太沒出息,怎麼就成這樣了?指望他想明白,可沒指望到直接放狼入窩了。我是不是傻了點?

展雲弈襯衫袖子一挽開始動手整理門口那堆小山。他對我家地形熟悉程度讓我懷疑這是他的地盤兒。他東放一個箱子,西擱一個盒子,不時對我說:「抬腳,讓讓,別擋著。」

我幾乎看花了眼。完了他拍拍雙手:「衣服掛那兒?」不等我回答,他嘩的一聲把櫃子拉開,我跳起來擋他面前:「這裡面放不下,你的還擱箱子裡去。」

他笑嘻嘻地往裡面打量了一下:「可是我的衣服不掛不行呢,怎麼放不下?我來整理就是。」他摟著我的肩把我往沙發裡一推:「你休息,我來。」轉過身卻嘀咕了一句:「又不是沒見過。」

「你說什麼?」

「我說你衣櫃太亂了。」他吊兒郎當地回答。

我越來越後悔讓他住:「你找到房子就搬哦?」

「你放心,我肯定搬」

有他這句話,我放心得多:「晚上你睡沙發我睡床,不準亂來!」我開始交待政策。展雲弈迴轉身衝我笑:「我要是想,你攔得住?」

我氣,我跑到廚房拿出煙來抽,不想坐在屋裡看他。一陣心煩意亂。這個場面離我的想象差距太遠。他突然搬到家裡來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道法自然沒教會我怎麼面對這個客觀事實。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展雲奕就冒到眼皮子底下來了。

「子琦,我洗澡,你幫我鋪床。」弈在衛生間喊。

我認命地拿出床單往沙發上鋪。沒多餘的枕頭,將就吧。拉了床毯子,也將就吧。再看看房間,他整理得還不錯,空間沒小多少。我累了,不管他了,上床睡覺。

剛閉上眼,他推我:「子琦,我要睡床。」

睡意全消:「你敢上來!」

他好笑地看著我:「那是雙人沙發,你覺得我睡得下?」

我這才反應過來,我的沙發坐兩人剛好,坐一人稍寬,展雲奕一米七八的個頭肯定睡不下。

我無奈地看他。他裸著上身,還掛著小水珠,肌肉結實,身板真不賴啊。「好看嗎?」他嘴角噙著一絲挑逗,我臉一下子漲紅。跳下床,往沙發上一蜷:「我睡沙發,你睡床。」拉起毯子蓋好,頭朝裡不再理他。

聽他輕輕地笑,關燈上床。

黑暗是最好的保護色,我半天睡不著。他順利闖進家裡來還成功霸佔了床,我著實失敗。憋了一肚子火,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子琦,睡著了麼?」他靜靜地問我。

「睡著了」

「你會擔心我麼?」

「不會」

「為什麼?」

「因為睡床手腳能舒展不會做惡夢」

「你喜歡我沒錢,還是喜歡我有錢?」

「有錢」

「為什麼?」

「你不會住我家打秋風」

「其實我非常有錢,現在還是要打秋風」

「為什麼?」

「因為我有展家的股份,那是我母親在展家的名份,我不能賣,不在展氏,我只年年拿花紅。」

我沒說話,我心裡發酸。

「子琦,你會讓我住到年底嗎?」

「為什麼?」

「今年底,就還完債了」

「你可以租房子,一樣到年底就還完債」

我聽到黑暗中有牙齒磨得霍霍作響。

展雲弈很生氣,唐子琦很得意。

我小扳一局,偷笑著入睡。

醒了,最多六點,我看見青色的晨曦帶著一線陽光剛剛探出頭來,不習慣睡沙發連懶覺都沒了。瞧瞧自已,躺沙發裡面,腳翹在沙發背上,頭朝下腳朝上。作孽啊,這身痠疼都拜展大少所賜。我往床那邊看去,豬還在憨睡中。

我懾手懾腳起來,走到床面前看他。濃濃的眉,長長的睫毛,睡得一臉滿足。哼,霸佔我的床當然好夢。我用口紅在左手寫了個王字,在右手寫了個八字,輕輕印在他臉上,他感覺到了,人沒醒手自然一揚。我躲開,得意地瞧著那兩個鮮紅的字印在他臉上。

曾經看過一條新聞。有個小偷跑別人家裡偷東西,正想下手,房主回家了。小偷靈機一動躲到了床底下,想等主人睡了再爬出來偷,不料他等著等著就睡著了。半夜還打起了呼嚕。主人看著電視聽到聲音很奇怪,不是電視裡發出來的,哪兒來的呼嚕聲啊?一家人東找西找,發現在躺在床下呼呼大睡的小偷,小偷一覺醒來束手就擒,嘆氣說,不該在作案現場久留。

當時看得大笑。現在就當它是經驗。作了案,及早開溜。

走出大門,開心地聽著許巍的《完美生活》去上班。決定今晚去鬱兒家霸佔她的床,順便躲開展雲弈的怒火。

兵法有云: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今晚回家,展大少士氣正盛。唐子琦不與他正面交鋒。

展雲弈,你以為可以這樣大搖大擺輕輕鬆鬆霸佔我的房子霸佔我的衣櫃霸佔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