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9章

落雪時節 樁樁 第1頁,共2頁

溫柔

展雲弈轉性了?天上下紅雨?我想出門買*****。

我就像跟他掉了個兒,他溫順體貼,我任性刁蠻。

從那天來公司接我之後,每天早晚他必來接送。每天必會準備好早點。晚上帶我吃飯,偶爾逛逛街看看電影,然後送我回家。週末會提前約我,如果我想睡懶覺,他則中午前來報到。我覺得他像司機兼職保姆。

公司再沒出現過豪華便當和豔麗玫瑰。也沒有要我搬去與他同住。

這天他來接我下班,然後去超市買菜。弈說他要做大餐給我吃。我看著他在廚房又洗又切恍惚覺得象在居家過日子。我站在門口問他:「你會做嗎?做出來能吃嗎?」

奕回頭一笑:「在國外讀書都是自已下廚。簡單的能弄。」

在蘇河,男人是不下廚的,我從來不知道他會做飯。和他在一起往往也是吃館子。這些天過得是什麼好日子?

等到飯菜上桌,我傻眼。桌上倒是很有幾個菜,拍黃瓜,糖拌西紅柿,生菜沾醬,老虎菜,切滷牛肉,幾個饅頭,唯一的熱菜是豆腐湯。「這些,是今晚的大餐?」

奕很得意:「如何?今晚的菜肯定爽口。」

我哭笑不得:「原來你就只會做涼拌菜。」

奕指指豆腐湯說:「還會煮湯。」說完有點緊張:「子琦,你不喜歡?」

我很不想給他面子。看在他這麼勤勞的份上,不貶他了。我說:「下次我做給你吃吧,讓你知道什麼叫大餐。」

奕很開心,殷勤地遞過一個饅頭:「你應當滿足,我還是頭一回下廚給女人做飯。」

我點頭,是,他沒說錯,我不僅是滿足,而且惶恐,受寵若驚。感動於他的溫柔,又害怕他起什麼壞心,動歪點子。我心有餘悸。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況且,他不是我印象中的展雲弈。

我邊吃邊問他:「你每天早晚報到,週末約會我,你真的不忙?」

他抱怨:「忙啊,怎會不忙。每次送完你我都是飛車而回,去公司或在家處理公務。」

我連忙說:「那你不用來了,這樣多不好。」

奕笑嘻嘻地問我:「子琦,你會心疼嗎?要是你心疼,再忙也值。」

「展雲弈,你皮厚是改不了啦。」我板著臉說。

不能否認,這些日子我心裡總是甜蜜。真希望能這樣一直過下去。突然想開他的玩笑,我把笑容一斂,正經地說:「你在勾引別人的媳婦兒。」

弈氣結,眉一揚說:「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勾引。」說話間已走到我身邊。

我笑著討饒:「你說過要我心甘情願的,這麼快就說話不算話?」

奕說:「誰叫你成天把寧清掛嘴邊兒的?在太湖還當我面親熱!」弈說著臉就沉了下去。

我趕緊撒嬌:「我吃醋嘛,誰叫你和那青春可人的小演員成天膩在一起的。我倆扯平。」弈一呆,不講理的說:「我可沒當你面吻她,哼!」說著做出一副要吻回來的架式。我推開他,笑意盈盈:「弈,我們可不可以一直這樣?不生氣不吵架?」

奕輕笑:「子琦,許久沒有見你這樣開心。」

我伸手環住他的頸,主動吻他。弈嘆息:「原來你這麼容易滿足」

他抱著我,他的懷抱很曖。聽他輕聲對我說往事:「子琦,我母親是外室,我來蘇河時她過世了,展家並不認我,你媽媽的表姐是我的保姆,我是逃難一樣來到你家。你成天膩著我,跟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你媽媽待我好,鎮上的人也是,我從來沒有這樣感覺過溫暖。第一眼看到你時,你眼睛黑烏烏的打量我,靈活得很。我很好奇世界上真的有這麼純淨的眼神。我真是捨不得讓你哭。子琦,你原諒我,我要為母親爭回她應得的名份。我給自已壓力,也忍不住給你壓力了。那些日子我忙著把事做好,取得家族的信任。可是每每見到你自由散慢,對別的男人沒有半點戒心就著急。你離開我,對我說再見,我特別恨你,你搶走了我最珍貴的東西。你怎麼老是長不大,老是這麼任性?」

我抬頭看他:「弈,是你先兇我的。你要求太多,我適應不了。」

奕嘆氣:「是啊,那時候我進雲天,太忙,顧不上你,又怕你總在外面瘋,會看上那家小子不要我了。」

我展顏一笑:「怎麼會?」

弈自顧自地說:「你走後,我想了許久,我答應過母親要在展家有一席之地,我忙了四年,讓你玩了四年。結果,子琦,你真讓我傷心,你怕我,四年過去了,你還是怕我。我傷害你這麼深麼?」

夜色裡聽弈溫柔地對我說話,我的心為之牽動,柔情四溢。我抬手摸他的臉,摸他的額頭,想撫平隱約間的那絲憂傷。弈握住我的手放在下巴上磨蹭,他的鬍鬚刺得我癢,我咯咯笑起來。

「子琦,我再見著你,就不捨得再放了。你總是不聽話,總是和我對著幹。你成熟許多,真的不肯順著我。我就走了一天,你就可以隔天舉行婚禮。我不是不能帶走你,我只是怕你會走的會比以前更乾脆。」奕的聲音慢慢低落:「寧清居然會在這當口想出這樣一個法子,他也是個狠角兒,瞧準了你怕我,怕再過從前的日子要你嫁他,而你,居然同意。子琦,你寧可嫁一個你不愛的人,也不願意和我在一起。那一刻我的怒氣終於給你挑起來,我一定要你自已回來。你,來找我了,我卻不知道自已應該高興還是傷心。你不是為了我而回來。可是,我還是高興。我儘可能快的處理好事情趕回來。你說總得心甘情願地嫁我。我有一刻輕鬆,我並不想你勉強,不想你不高興。子琦,我們從頭來過可好?」

弈的聲音真的好聽。我從沒聽到過這麼好聽的聲音。就象在蘇河時,山上玩累了,他揹我下山,一路給我說故事的聲音,我放鬆身體,慢慢在他懷裡睡去。

我請了兩天假,合著週末有四天時間。奕說他正好有空,我們去泰山玩。

我很興奮。我沒有再提寧家的事情。難得和弈這麼融洽,我捨不得提寧清打破這份恬美。我想放開心情與弈好好地呆在一起。

這麼多年沒有和弈在一起,我比他還不捨這趟旅行。從山腳開始,每一處石碑石刻我都站過去拍照。我對奕說:「這些照片是活動的,連起來就能想起我們的行程。」奕笑著配合。

奕本來提議坐纜車,我不肯,要親自去走十八盤。一會兒就累得不行。弈苦笑著說:「你何苦呢?」

我昂頭挺胸:「不苦,實在累了,你背。」

「我才不呢,你想得到美。」弈驕傲地拒絕。

「那我現在就不走了。」我一屁股坐下,一半耍賴一半是真累了。

奕認命地蹲下:「上來,這麼大人了,我不怕丟臉,我怕別的遊客笑你。」

我呵呵笑著跳上他的背,摟緊他的脖子:「就一會兒,我想你揹我。」

他的背很寬,他負著我努力往上走,似乎正揹著他最甜蜜的負荷。

我們在南天門的山崖上看日落,霧氣從身邊升起,光線暗下來,他的眼睛卻閃閃發光。象是黑夜裡最明亮的星星。

天色暗下來,夜幕掩蓋天際。天上的星星真多啊。據說九月秋分的時候能看完南半球所有的星座。已過了秋分,星星還是滿天閃耀。我只認得北斗七星,水勺模樣的,瞧得清清楚楚。山風很大,真的能吹落,星如雨?從這裡望山腳,一排排燈亮亮閃閃,在黑夜裡也同星星一般,為夜晚登山者照明。弈梭角分明的臉給遠處的光映著看上去分外好看。我痴痴地瞧著,傻笑起來。感慨著說:「奕,媽媽要是在會有多好。她一定會縫件真正嫁衣給我。」

奕笑著說:「你怎麼知道她沒有。沒準兒早給你備下了,只是沒告訴你。」

我搖頭:「你又逗我。不過,有那件繡花衣裳我也很滿足。奕,我很想念媽媽,想在蘇河的時候我們三個人在一起的時候。」

奕摟緊我:「有我,子琦,你還有我。」我靠近他,奕輕輕地吻我的頭髮,對我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氣寧清。鑽著縫子來娶你不說,你以為我真不知道你在太湖是怎麼落的水?我看著寧清強吻你,你推開他沒站穩才失足掉下去。這樣的男人有什麼讓你一直維護他?敢這樣對你,我對付他是理所當然。」

奕接著說:「我去醫院就想帶走你。你蒼白著臉睡在病床上,寧清對我說,他是在吃醋,我理解,有那個做丈夫的會不吃醋?我知道你一直想過安安寧寧的日子,寧清對我說,展雲弈,你害得子琦每晚作惡夢。我差點和他打起來。」

奕說的是真的嗎?我想起在那時隱約聽見的爭吵聲。

「從無錫回來我就著手收購寧氏。我想把股份給你做嫁妝。如果你真的選擇他,和他在一起開開心心,我放手就是。如果他對你不好,寧氏就不得安寧。」奕說。

可是,寧清說的不是這樣,我腦子亂成一團。只聽弈說:「子琦,他讓你感動是麼?對你好,你回來,是為了他回來。」

我望著奕,終於告訴他:「我在法律上不是寧清的妻子。當時不過是訂了個協議,我怕過以前的日子,寧清幫我弄了個婚禮。我欠他的。你卻要報復他,我只能來求你放手。」

奕身體顫動,突然吻住了我。我溫柔地回應著他。我想,我終於可以和他在一起。

我還記得,弈當時咬牙切齒的對我說:「你真是個磨人的妖精!」

假期沒有過完,奕接到公司電話要趕回去。突然的事情中斷了行程。回到北京他馬不停蹄去英國。我答應等他回來。可是,沒等到他,卻等來了寧清。

誤會-落雪時節

剛到辦公室,凳子還沒坐熱,辦公室主任就叫我了:「子琦,你和小劉去把公司新影印的宣傳冊取回來,今天要用。」

我答應一聲,和司機小劉急急地出門。路上還開玩笑說不知道這次來了什麼人,老闆這般重視。

抱著一大疊宣傳資料,我推門走進會議室。大海和小王坐在裡面正和老闆談事情。我一進去,目光都轉了過來。大海跟上了發條似的跳了起來,對著我大喊一聲:「子琦?!」

老闆微笑著問:「你們認識?」

大海說:「當然認識,我們共事四年了。」

老闆很吃驚,我盯著大海,他也盯著我。我扯扯臉拉開一個笑容,把資料放在桌上說:「你們談,下班我請你們吃飯。」

正想出去,狡猾的老闆把我叫住:「子琦,你別急著出去,你們以前是同事,正巧今天天地過來了解情況,你給他們介紹一下。」

我介紹什麼啊?我對公司業務基本上沒上過心,每天弄弄檔案,打打雜。屋裡的人都看著我,我只好笑笑說:「看看公司資料吧,有什麼問題再做解釋。」

我實在不知道等會兒面對大海要做什麼樣的解釋。木木地坐著聽老闆對公司大肆宣揚,中午走出會議室時老闆對我說:「今天請他們吃飯,一起去。」

我召呼大海和小王吃菜。老總對我們重逢的感慨多於對公司業務的熱情。我心裡想,要是大海他們知道我跑來做個打雜的小文員不知會做何感想。當著老闆的面,幾個人顯得特別客氣,也都不知道說啥好,老闆很聰明,一會兒就說有個急事要走,讓我作陪。說著對我使了個眼色,我只好跟了出去。

「子琦,你好好和你的同事聊聊,公司這次可全靠你了,好好做,有前途哈。」老闆笑咪咪地說。

熟人啊,中國的關係。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朋友多了好辦事,我明白老闆話裡的意思。

老闆一走,氣氛就變了。先是小王說:「子琦姐,你把頭髮拉直了,挺不錯。」

大海說:「你怎麼招呼不打,扔下一封信就跑?」小王接著很委曲地說:「我跟犯人似的,做了好多次筆錄,到最後都是閉著眼睛一口氣背出當天流程。」

我呵呵笑著:「難為你了」眼睛瞟見大海很不爽的樣子,忙又說:「大海,好久不見啦,你還是這麼帥啊。」

這次馬屁沒拍對,拍老虎屁股上了。大海對小王說:「我和子琦有點事要說,小王,你打車先回賓館好嗎?」

小王很懂事地離開。我沒阻攔,有些話當小王面是不好說。

小王一走,大海就發難:「唐子琦,你真行,連個電話都不知道打回來,你知道寧清急得團團轉,寧老爺子在家裡發火,氣得生病住院?全嶺南都在傳寧家媳婦跟人跑了。」

寧清急,大海小若急我知道,可是聽到寧爸爸生氣,我還是難過。老爺子對我真的很好。現在,讓我說什麼好呢。我怎麼對大海說呢?我悶住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