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黃摔門而去。一整晚沒有回來。
肖笑躺在床上,她哭著想,她違背了自已的諾言,她又傷害了顧青黃,她一生都將揹著這重罪。
肖笑第二天一早把家裡收拾著乾乾淨淨,提著行李走了。
肖笑才二十二歲,她做出了自已認為對顧青黃最好的決定。回到臺以後,肖笑對工作更加熱情,更努力,慢慢成了臺裡的骨幹記者。
肖笑不是沒有後悔過,在她接觸了社會後覺得真情比一切現實的物質還要可貴。她想,要是和顧青黃同甘共苦顧青黃未必會更累更苦。可是看到顧青黃在電視上,她又想,和顧青黃在一起,他未必會有今天的成就。肖笑對自已說,顧青黃恨她是應該的,她打碎了他的心,自已心裡痛苦是應該的,她扼殺了一份最美好的感情。
再也回不去了。肖笑對自已說,活該你痛,活該!
她絕了與所有同學的聯絡,絕了與顧青黃的聯絡,她想生活總是要繼續,她得好好的過日子才行。她相信顧青黃會過得好,他對生活的執著,對生命的熱愛都讓肖笑相信他會過得好,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相信顧青黃會淡忘了她。一切都將被時間消磨得乾乾淨淨。
在雪山上顧青黃說肖笑用苦肉計。肖笑想,是啊,難道還能讓顧青黃知道她還愛他?說謊的孩子在第三遍喊,狼來了的時候,都沒人相信,更何況是她。閉上眼睛世上就永無懸崖,那是唯心主義,是騙自已的。
第一次說分手再回去找他,顧青黃會原諒,第二次再說分手,上了床轉身就要走,顧青黃只會有恨,有憤怒,第三次再見面,他當然會懷疑自已是不是在勾引他。肖笑能夠理解。她想,再也不要見到他。再也不要了。她也會受不了。就算是她的錯,她也受不了了。
肖笑在家休息了整整一週。然後去上班。
剛到單位就接活兒,讓她去走條馬上要開發的旅遊線路,配合推廣旅遊經濟的開發。時間比較長,二十多天,要過邊界。
領導說,節目做不了多少,當你去旅遊渡假。
肖笑應下來,想,公費旅遊也好。
這趟差真的不錯,等肖笑回來後,她曬黑了,精神卻好得很。笑著分發帶回來的紀念品。眾人圍著她聽途中的趣事。辦公室熱鬧成一團。這時,有個同事說,肖笑你還不知道吧,我們這裡要來個新主任,聽說是下放鍛鍊一年,我們的陳主任也交換出去了,別人來是下放鍛鍊,咱們的主任去就是交流學習,真是不一樣啊。
肖笑沒在意,哦了一聲繼續講途中的笑話。
過了幾天,新聞部全體召集開會,新主任到崗。肖笑坐在會議室有些不安,身邊同事的零碎話語聽得她心慌。只要是亞視來的,她條件反射般就會想到顧青黃。
肖笑的情緒早已在這幾年裡平息下來,顧青黃是過去的一個綺麗悲傷的夢,時間長了肖笑都懷疑是否真是一個夢。飄浮在空氣裡,偶爾看到會感嘆,手一碰就是冰冷的現實。所以當顧青黃以主任身份出現在會議室的時候,肖笑還在想,她是不是在做夢?
小白坐她旁邊,一個勁兒地碰她,肖姐,是那個雪山上遇著的記者!
小白很有些興奮,新主任是認識的,不象其他人都沒接觸過。這意味著他和新主任會因此先熟悉親切起來。他還在對肖笑說,肖姐,當時你摔下去灌你酒的那個!嘿嘿,他看到你沒準兒會笑話你呢。
肖笑面無表情,越是不想見到的人,乾脆跑到眼皮子底下來了。她沉著臉說小白,別亂說話,不知道新聞部舌頭長的人多啊?要是弄出誤會來,新主任反感你吃不了兜著走!
小白吐了吐舌頭,也是,我怎麼沒想到這一層呢。
顧青黃和氣的在會上說話,大意不外是初來乍道,情況還不熟悉,希望與各位同仁共同努力之類的。
會議結束後,領導們聚餐去了。一幫記者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說顧主任年青,帥氣,聽說還沒有結婚,聽說下放之後回去要提拔,聽說顧主任業務一把好手,聽說顧主任博士答辯剛剛結束……
肖笑悄悄離開同事,提前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