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

女為悅己者 御井烹香 第1頁,共2頁

停職檢查——胡悅這到底是得罪了誰?

這個問題,不止張主任想問,就連十九層的住院醫都因此轟動了起來:像是十六院這樣的公立醫院,事業單位的風氣尤重,矛盾是有,但鬧到停職的地步,這就完全是撕破臉,把矛盾表面化了。如果不是完全要逼走某個人的話,意見再大,最多也就是把某人邊緣化——排班不規律,不分病人,不讓做事等等等等,甚至可以說,除非是得罪了現管,否則,就是得罪了院領導,一般來說小醫生的工作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畢竟醫生的工作都是科室領導安排,而科室領導除非是院領導的直系下屬,不然也不可能對其言聽計從。

胡悅被停職,而且不是張主任的意思,是來自行政辦的直接要求,這無疑也就意味著她是得罪到了能影響行政辦的大腕,這時候再一聯想之前的調查,大家紛紛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這肯定是得罪人了,來搞她的呀,不然,一般私下注射,沒出事的話最多就是罰款,或者取消幾年內的參評職稱、先進資格什麼的,後者都是較為嚴厲的處理了,畢竟是影響進步,這個對醫生的職業生涯來說,錯了一步,可能就是三到五年,甚至是五到十年的區別。

如果連取消參評資格都是大件事的話,這一次算是什麼級別的處理?眾人都是議論紛紛,「是不是得罪了院……」

院長就是她老師的老師,她的住院總就是院長的弟子運作上去的,要再往下猜,這就是在給院長找敵人了,小蝦米不知道,也沒膽量這麼議論,只敢暗戳戳地聊,「反正,這個連證據都沒有,還只是懷疑,就給停職了,這感覺……」

要說為胡悅抱屈,那倒是沒有,很多人現在更多的還是有點心驚肉跳——不該接胡悅手裡的客戶的,現在倒是有點撇不清了,雖然機率很小,但萬一被牽扯到……

除此之外,那就更多的是看戲的態度了,當然也有很多人對j's大感興趣:主治醫跳槽,在十六院當然不會公開大肆宣揚,去向什麼醫院也只能私下打聽,j's據說就是師醫生在外掛證的醫院,專做超高階客戶,環境非常高大上,收人標準也很嚴苛……

【悅悅,你有沒有收到什麼內部訊息啊?是不是有人在弄你啊?我八卦了一下,好像也不是行政辦那邊主動搞的事情】

【話說,胡悅,你是真的去過j's嗎?那邊環境怎麼樣啊?】

從她收到訊息開始,手機幾乎就沒有停過,林林總總的問候,其實可以簡單地分為兩點:到底是誰和師醫生甚至是周院長幹上了,還有就是j's那邊的環境怎麼樣,收入好不好——值不值得爭取跳槽。

j's值不值得跳槽,當然值得,不過這是師霽和駱總的事情,胡悅不可能居中介紹也只能裝糊塗。至於是誰在搞她,這點她也比外人知道得多一些,大概超越住院醫生的層次,達到了主治醫師的等級——住院醫沒人脈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只能瞎猜,主治醫就蛇有蛇路蝦有蝦路了,其實能在十六院當上主治醫師的背後多數也有副主任、主任醫師的身影,這就是為什麼大單位的小蝦米也有人權的原因,這種關係從上到下盤根錯節,誰也說不清這個住院醫到底又是誰的弟子,也因此可以輕易地推知,她這回應該是做了更高層次博弈的炮灰,只是因為人微言輕,所以死得最慘、最快而已。

「是衛生局直接過問了這件事。」

駱總也在和師霽談論這件突如其來的事故,她好看的柳眉皺了起來,「沒想到這次他們的動作這麼快——昨天我和委員會的嚴醫生溝通過,他們想要來現場檢查詢問,當然被我拒絕,沒想到今天衛計委就來人了。」

衛計委要檢查工作,當然任何醫院都無法拒絕,過來的到底是不是衛計委自己的人也無由得知,只能說至少是衛計委的人帶來的。過來了以後,各方面都檢查得很仔細,尤其是對在編員工的證照,更是重點在看。

「但胡悅的工作性質沒有問題。」

「她的出勤我也已經叫人改過了。」駱總說,「工作當然沒問題,顧問導診,沒有任何醫療行為。十六院又沒有明文禁止住院醫在外兼職。」

確實,現在多點行醫已經合法,住院醫有執業醫師證,別說做顧問導診了,就是去別處掛證兼職都不違法,只要他們有時間,院內又沒規定,那就沒有處罰胡悅的依據。十六院的規定駱總和師霽也都很清楚——他真正開始在j's公然做手術也就是這幾年的事,之前掛的都是專家顧問的職位,師霽笑了一下,「改出勤是?」

「那邊也問了出勤,我猜他是想抓悅悅逃班吧?」駱總秀眉微蹙,她多少有些幽怨地說,「我想還是保險點為上,還好,她之前每個月在十六院的值班表都要給行政,她也還沒刪掉,我就叫她把悅悅的出記錄都改成沒值班那幾天的晚上。反正我們的確是晚上10點才關門的,她做晚班導診也很合理。」

從張主任和行政辦那邊的口氣來說,調查組的人來過j's之後就給行政辦打了招呼,要停胡悅的職,按常理來說肯定是j's這邊應對沒做好,被他們掌握了證據,師霽不怪駱總怪誰?這裡的家畢竟是她來當,但駱總也很委屈,能做的她確實都做了,「安保錄影這邊都是存兩個月的,兩個月前悅悅就已經沒來了——大廈那邊的安保我就不知道了,還要叫人去問,我想他們也不至於查到這一塊吧。」

真查到安保錄影的話,那胡悅曠職這個把柄肯定是跑不掉的,但問題是連衛計委都沒有這麼大的能量,恐怕也沒這個智商——有的話,j's這邊就算刪光了錄影也沒用,十六院那邊也是有安保的。師霽問,「衛計委問了幾個人?」

「不少,主要都在問證照,當場沒問出什麼。」

問證照,惡意是很大的,說明懷疑這間醫院存在證不對人的現象,當然這也是民營醫院診所常見的事情了,很多時候上級主管部門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其中自然存在不少貓膩。今天過來就查證照,不得不說,這做法有很濃的警告意味,箇中潛臺詞就只能是自己去琢磨了。駱總頓了一下,又說,「查證照花了一點時間的,因為不想讓客人看到,安排在辦公區,讓醫護他們輪流過來,場面比較亂……」

言下之意,她也不是一直都陪在所有人旁邊,師霽臉色微沉,駱總連忙加了一句,「但我有叫tina陪在邊上看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