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語大賽

女為悅己者 御井烹香 第2頁,共2頁

他怎麼知道?講道理這還是消費升級的結果呢,之前都是連優衣庫都覺得挺貴的,日常穿著都是某寶解決的。胡悅做了個表情,師霽又露出嫌棄臉,「嫌工資多就還給醫院,錢給你,就是讓你用的,你穿低於五千塊的衣服上班,都是在丟j's的臉,明白?」

……哪有,分明那些醫生在白大褂下基本也都是穿個襯衫了事,冬天還有人穿毛背心的呢。胡悅不想慣著這個脾氣,「沒辦法,欠的錢太多了,這些錢還不夠還債的。」

「你到底欠多少錢?」

「你到底能給我發多少工資?」

師霽停住腳,擰起眉頭看她,表情是不悅,但胡悅對情緒很敏感,她捕捉到他唇角一閃即逝的笑意——不情願地,被她的小頂嘴給逗笑了,看起來,師霽挺喜歡和她聊天的。

她這麼討喜,當然是個人都喜歡,師霽就算是個怪咖,也擋不住她的水磨工夫——胡悅當然也想和師霽搞好關係,能做知心朋友是最好,她應該樂見師霽對她的喜歡,但又同時覺得很怪,這一絲笑意像是扯著她的胃翻成一團,她又想往前又想往後跳,卻還要裝得若無其事,就怕被看出了不對,想必那會受到師霽的嘲笑。

她突然的安靜和退縮,他應該有察覺,但卻沒有窮追猛打,而是一下忽然也不說話了,往前大步地走,走了幾步又慢下來——像是覺得這樣有點兒失常似的,回到了剛才的速度。

他這是也不自在了?胡悅努了一下嘴,也不讓自己想太多。

他們在尷尬的沉默中走了一段,彼此倒都有點享受現在這僵冷的氣氛——至少要比剛才的危險好,胡悅走了一陣子,又漸漸覺得天氣挺好,散步的速度也很舒服,吃飽飯剛好消消食,如果以後都不是太累的話,其實可以考慮中午吃完飯散步走到j's去……唔,不如看看還要走多久……

掏出手機看了一下,她發現還有2公里多,頓時打消走過去的念頭,一抬頭不禁有點尷尬。「啊。」

剛才沒注意,師霽是帶她走了一條遠路——黃金地帶能開4s店,這也是高階品牌的實力了,胡悅現在就有點尷尬了,在車旁邊挪來挪去,不知道是該繼續往前走,還是去路邊開個腳踏車,其實如果按她平時的性格,可能也就厚著臉皮蹭車了,但今天……不知道怎麼說,剛才的那波以後,就特別有點放不下架子。

「你還傻站著幹什麼?」

還是師霽問了一句,開啟車門很自然地坐進去,胡悅壯著膽子拉了一下車門——居然真的沒鎖。

她鑽進車裡,繫好安全帶,車裡被清潔過當然沒什麼私人痕跡,不過胡悅還是發覺座位還是她上次坐的時候調的深淺——

她又抿了一下唇,那危險的預感再度悄悄開始蔓延,唉,這搏鬥太讓人精疲力盡,總是和她玩捉迷藏,自制力放鬆一點就浮現。

還是不想最安全,他們的視線在後視鏡裡撞了一下,就連沉默在此時都太危險,胡悅找了話題隨便瞎說,「對了,師主任,我還沒和你說,上次,於小姐約我出來喝咖啡……」

這件事她本來也打算向師霽報備的,不然若是將來對質起來,有點不好解釋,胡悅就是沒法解釋自己為什麼要和於小姐一起出去喝咖啡,她不想說是因為自己事先有聯想,只好找個藉口,「她說有東西要送我,我想我閒著也是閒著,就過去看看……」

「你的眼孔是有多淺?」

這理由當然免不得被師霽吐槽,他似笑非笑地睇來一眼,哇,坐進車裡就覺得師霽的濃度有點超標,「送你什麼了?」

「不知道,我沒收。」胡悅說,把釦子解開一個,方便透氣。

師霽看過來一眼,嘴角又抿起,過一會才鬆弛下來,「你是傻瓜嗎?」

「差不多吧,也沒人送過我什麼東西,當然會有點好奇啊。」胡悅主要的目的是把白姐的事過明路,「我就想,這個白姐說的手術都是十年前的套路了,說不定會認識張家那三鳳呢……」

說了想聯絡解同和的事,師霽倒是沒什麼意見,對很多事他一向是這樣,冷漠又沉默,倒是胡悅,打完了鋪墊,忍不住問,「聽到於小姐的事,你就沒點感想嗎?」

師霽還沒回答,她就說,「別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當我沒問。」

「知道為什麼還要問?」師霽又笑了,有點嘲諷——就像是她知道他會說什麼,她的答案,不用言明,他也很清楚。

「就覺得,也許多問了可能答案會變啊。」胡悅說,「也許有些人有些事會讓人改變啊。」

「比如說?」

「比如說,也許我就會讓事情改變呢。」胡悅是故意大言不慚,活躍氣氛的,但也不無一點認真在裡面。

兩公里的路,不近不遠,他們已經快到了。師霽笑出聲,「你?」

他把車拐進停車場,轉過身握著方向盤,盯著胡悅輕輕地說,「大、言、不、慚。」

說就說,何必這樣看著她……胡悅退了一點,她不想回應得太軟弱——那不就變成她被撩了?還是這種惡意撩,不是忍不了惡意,而是不願意師霽和她之間發生‘撩’這個動詞,這個詞根本不合適。

倒寧可是戰鬥——他對人性和社會,早有堅實的看法,但她也有自己的堅信,兩人要共事,三觀總要一致,到底是誰被誰改變,胡悅覺得,談這個,「為、時、尚、早。」

師霽是真的笑了,趴在方向盤上笑得不可思議,真真正正把男色撩人這四個字,化為活色生香苦悶蒸騰的氛圍,這車裡簡直讓人窒息。

「你對自己就這麼有信心?」

「你覺得這就這麼不可能嗎?」

「當然,」師霽發下豪語,「如果你能做到——我就把頭給你。」

「賭個有實際意義的東西行不行?我要你的頭幹嘛?」

「那行,那就再賭一件事。」

「一言為定。」

設下豪賭,他們一起走出電梯,師霽輕蔑地瞥她一眼,揚長而去,臉上笑意未收,讓前臺小姐臉上都多了幾分詫異,著迷地多看他幾眼,才招呼胡悅,「胡醫生——鍾女士已經到了,我現在帶您過去……」